水鏡裡面，玉衡弟子都已經開始獵妖了，雖然出了個小岔子，好歹是實打實地遇上了妖獸、經歷了一場短兵相接。
反觀各宗弟子，除了落地就貼臉刷在妖獸堆裡的那一批之外，其他人這會兒還在老老實實地靠兩條腿翻山越嶺，連靈草都還沒摸到幾株。
這差距，一開始看不明顯，越看越扎眼。
一直沒怎麼開口的龜峰長老忽然出聲了。
“修者終究還是要把大部分心力放在修行之上。”
他語氣不重，“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雖能逞一時之快，但終究是小道，上不得檯面。玉衡這一屆弟子修為提升得確實快，但若被外物分了心，反倒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更何況，碎淵劍尊座下的弟子，更應該承擔起劍尊弟子的責任才是。”
這話指向性太明顯了。
“龜峰道友此言差矣。”
不知何時出現的季淮，不緊不慢地出聲。
“大道無形且無音，何人敢說自己走的是正道，旁人走的就是旁門左道？修行之路各有各的走法，只要能走到終點，過程如何，恐怕不是旁人該置喙的事。”
龜峰長老的臉色微沉。
季淮沒看他，只是轉回頭，面朝著水鏡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語般補了一句。
“若一味汲汲營營於修行，無視周遭風景，反倒傷了心性。我那位小師弟，如今便是這般，修煉倒是勤勉過頭了，日日練劍不輟，與人連話都不肯多說一句，著實令人揪心。”
他說著微微搖頭，語氣裡帶了真切的擔憂，倒顯得方才那幾句話像是順口一提。
只不過，大家的視線也難免因為季淮的話，落在了水鏡裡陸湛的身上。
不管是玉衡宗還是外宗的弟子，都知道陸湛是碎淵劍尊的小弟子，而且是碎淵劍尊的四個弟子中最有可能繼承劍尊衣缽的人。
他的畫風和遠青峰另外三個人相比，太過正常了。
用李尋道的話來說，陸湛滿足修仙小說裡劍修的全部刻板印象。
天賦出眾，沉默寡言，堅韌不拔，銳氣難擋。
未來估計也是實力強大。
就和她那位閉關的師尊一樣。
陸湛未來一定會是個劍修。
所有見到陸湛的人都會這麼想。
但這樣的劍修，如今也雙手扶著腳踏車把，兩腳猛蹬。
不知道為什麼，季淮總覺得有些辣眼睛。
他嘴角微抽，視線又回到了李尋道的身上。
李尋道從懷中摸出一張地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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