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次掃過李尋道、陸湛,又落回洛雲凰臉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近乎偏執的追問,“你師尊沒事,師弟師妹都沒事,到底是誰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天賦和命運去?總不能是你那個君父吧?”
洛雲凰聽完,只淡淡皺了下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其妙的疏離:“與你無關。”
就是這四個字。
輕飄飄的四個字,卻像一把鈍刀,精準地剜在莫族太子的心口上。
李尋道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面前這個堂堂莫族太子,那雙綠眸裡的光在洛雲凰話音落下的瞬間,倏地暗了下去。
那是一種很細微的變化,若非李尋道正盯著他看,幾乎捕捉不到。
可那一瞬間,她確確實實地感覺到,面前這個花季少男的心——好像跟著她師姐那句“與你無關”一起,碎得噼裡啪啦。
但李尋道只想說:他活該。
如果這傢伙真像她猜測的那樣喜歡她大師姐的話。
這麼多年過去了,連個屁都沒放,但凡他有一絲一毫的行動,也不至於和她大師姐到現在還只是“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這種關係。
活該你心碎。
李尋道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刀,面上卻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往洛雲凰身邊又貼了貼,以實際行動表明立場。
莫族太子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微垂的睫毛上,在那雙綠眸中投下細碎的陰影。
李尋道都以為他馬上就要失落的離開了,甚至已經在心裡默默給他配了一段悽悽慘慘的背景音樂,卻不料這位莫族太子忽然話音一轉。
“那個尉遲朔,用的是凰棲神木打動你的吧。”
洛雲凰沒說話,但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莫族太子抬起眼,那雙綠眸在月色下重新聚起了一些光。
莫族太子顯然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繼續說了下去:“據我所知,恆宇仙國的那截神木,應該只剩最後一小截了。這一小截用完之後,恆宇仙國就再沒有凰棲神木了。”
他說到此處,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所以即便尉遲朔承諾了你什麼,也不一定能做到。他雖然是恆宇仙國的第一繼承人沒錯,但他距離坐上那個位子,中間還隔著很長的距離,變數多到數不清。”
夜風從他身後吹過來,將他獸皮甲上的骨飾吹得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莫族太子的聲音在那陣風裡顯得格外清晰:“更何況,恆宇仙國的皇帝,向來居心不良。他能應下這門婚事,甚至能讓尉遲朔許諾動用神木,背後一定是有更大的圖謀。”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洛雲凰臉上,一字一句地砸下去,“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在跟什麼人做交易。”
可以啊,被賞了與你無關四個大字,還能厚著臉皮說這麼多話。
這小子,看著也不像呆子啊。
李尋道收回視線,偷偷抬眼看了看她師姐的側臉。
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反應。
但這個時候沒有反應,就意味著,莫族太子可以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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