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道走了。”他說。
洛雲凰坐在案後,沒抬頭,手中的筆也沒停,在奏章上勾了一道批註。
季淮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字地砸出來:“你是不是瘋了?”
洛雲凰的筆尖頓了一下,但沒吱聲。
季淮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雙手撐在案沿上,俯身盯著她的臉。
“還好李尋道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要是讓她知道你打算以自己為餌,把白家那套血脈秘法騙出來,再想辦法把自己的凰女血脈轉嫁給她——你信不信她能把天捅破了給你看?”
洛雲凰終於抬起眼來,瞳孔在燭火下微微閃爍:“那就不要讓李尋道知道。”
“你——”季淮深吸了口氣,緩了緩才開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先不說那秘法必須以血脈為前提,就算真讓你做成了,那又如何?李尋道本來就不受天道待見,要是再添上一樁剝奪別人血脈的逆天行徑,她等不到金丹期,天雷就得落下來把她劈成灰燼。”
洛雲凰把筆擱下,“為了不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我想用凰棲神木。神木能啟用血脈中的涅槃之力,或許可以藉著那一線生機,把她的命數也一併改了。”
季淮聽完,臉上的陰沉紋絲不動,他只盯著洛雲凰看了兩息,然後沉沉地吐出一句話:“此路不通,不要再想了。”
洛雲凰沒接話。
季淮站直了身,看了她片刻,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方法我們再找,不要再自己一個人想這些歪門邪道。洛雲凰,行事當有章法,莫要偏離正道。”
他要走,洛雲凰卻喊住了他。
“幫我做件事。”
季淮扭頭看她。
洛雲凰沉聲道:“那白家和血脈功法的來源都有問題,你幫我再查一查。”
白家是凰儀國的老世家,追溯一下,白家祖上有一位贅了公主的合體期修士。
白家也是從這個時候發家的。
等這位合體期死去,白家就生動形象地演繹了一下什麼是一代不如一代。
有趣的是,白家偶爾能有點存在感的都是男修,白家的女兒似乎都是凡人。
白家家主的祖父、父親都是凡人,也沒有青春永駐的情況,只有這一代白家家主。
如此說來,白家家主口中所謂的青春永駐的血脈的確有些站不住腳。
當然,最重要的是王后和白家家主口中的上古鳩巫血脈是不是真的。
洛雲雀和洛雲鸞將鳩巫血脈這件事告訴了洛雲凰,洛雲凰便將視線落在了白家歷代凡人女子的身上。
若真是血脈,不可能只有王后一人體現。
若真有血脈,那麼,白家這幾百年來的女子,到底都去了哪裡,又成功奪走了多少血脈?
至於那血脈功法,反倒更像是從這個鳩巫血脈上衍生出來的功法。
這功法是從一開始就存在於白家的手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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