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躺上去，整個人陷進被子裡，熱意從身下漫上來。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心想，既不用熱水袋，也不用開電熱毯，這炕可真好。
許知意特意訂了鬧鐘，要去天安門廣場看升旗儀式。
早上鬧鐘一響，她就起了。
窗外天還黑著，空氣冷得刺骨，撥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她換了件厚實的羽絨服，圍上圍巾，又戴上手套，收拾利索出了門。
從這裡過去特別近，穿過巷子，過了馬路，再走一段就是廣場方向。
巷子裡很靜，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偶爾有早起的老人推著腳踏車經過，鈴鐺聲在寒風裡格外清脆。
等她走到廣場附近，才發現已經有不少人了。天還沒亮，廣場上的燈亮堂堂的，照得地面泛著冷光。
人們裹著厚衣服，帽子圍巾捂得嚴嚴實實，有人拿著小國旗，有人哈著白氣跺腳取暖。
人群裡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情侶，也有像她一樣獨自前來的。
大家站成一片，面向旗杆，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許知意找了個靠前又不擠的位置站定，抬頭看了眼天，東邊還是一片深藍，一點亮色都沒有。
等了大約半小時，天邊終於泛起一線魚肚白，人群開始躁動起來，有人小聲說：“來了來了。”
她踮了踮腳，朝金水橋方向望去。
儀仗隊的身影出現了，遠遠地，一排橄欖綠，步伐整齊，英姿挺拔。
他們從城樓門洞裡走出，肩上扛著國旗，腰桿筆直，每一步都像量過一樣，落點精準，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噠、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鼓點敲在廣場上，廣場上一下子安靜下來，連風聲都顯得輕了。
人群自動屏住呼吸。許知意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國旗被送到旗杆下，護旗手利落地展開旗幟，國歌響起的瞬間，五星紅旗迎著風，緩緩向上升起。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有人跟著小聲唱起來，聲音不大，卻越來越齊。
周圍有老人摘下帽子，站得端端正正。一個被爸爸抱在懷裡的小女孩，舉著手裡的小國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面越升越高的紅旗。
太陽從東邊地平線躍出來，金色陽光灑在廣場上，也灑在每個人的臉上、肩上。
國旗升到頂端，迎風展開，紅得耀眼。
那一刻，天地都亮了。
許知意站在人群裡，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眼眶有些發熱，她來京都這麼久，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正站在這座城市的心臟上。
儀式結束，人群慢慢散去。她又在原地站了會兒，看了會兒旗杆頂端飄動的國旗，才轉身往回走。
天已經大亮，街上的店鋪陸續開門，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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