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正月十五，才慢慢有人扛著鋤頭下地，鄉下更甚，前後差不多兩個月，大家都是閒的，會聚在村裡的小賣部打牌，吹牛。
城裡卻不同，年三十早上還能看見清潔工掃街，早點攤子也冒著熱氣。
許知意出了巷子，攔了輛車。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一聽她去長城，笑著說：“姑娘，今兒可是年三十啊，還去爬長城？”
許知意笑笑：“就是年三十才要去。”
車子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往城外開去。
越往北，路邊的樓房越少，山勢慢慢顯出來，灰撲撲的山脊在晨霧裡起伏。
一個多小時後，到了長城腳下。
許知意下了車，仰頭望去。
冬天的長城別有一種蒼涼遼闊。青灰色的磚牆像一條巨龍，伏在山脊上，蜿蜒著伸向遠處，一眼望不到頭。
山上還有殘雪，薄薄地蓋在荒草和樹梢上。風很大，吹得人臉頰生疼，卻把天颳得湛藍，一絲雲都沒有。
入口處人不多，也沒什麼遊客了，不過也有本地的老人帶著孩子，風裡偶爾傳來幾聲笑，顯得格外清亮。
她背好包，順著臺階往上走。
臺階很陡，有的地方只容得下半隻腳。青磚被歲月磨得發亮，又被霜雪凍得有些滑。許知意扶著冰涼的鐵欄杆，一步一步往上，撥出的白氣轉眼就被風吹散。
越往上，風越大。帽子幾次差點被掀掉，她抬手按了好幾下。圍巾下襬被吹得翻起來，像面小旗子。
爬到第一個城臺，許知意停下來喘氣，回頭一看，山下的公路和村莊小得像沙盤，遠處有炊煙升起，緩緩散在風裡。
再往上，敵樓、垛口、烽火臺一個接一個，許知意站在垛口邊，手搭在冰涼的磚上，往北望，群山如海，層層疊疊，蒼青色的山脊一直漫到天邊。
風從山谷裡灌上來，帶著嗚嗚的聲響，像千年前的號角。
她心裡忽然安靜極了。
天地遼闊，人像一粒塵，又像什麼都裝得下。
風很大，吹得頭髮揚起來。
許知意今天沒戴眼鏡，因為年三十出來的人不會多，又戴了帽子和圍巾，把鼻子和嘴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山風從垛口灌進來，帶著冬天特有的冷冽。她站得筆直，像棵風裡的小白楊。
系統忽然響起聲音。
【叮，檢測到S級目標——唐勝安。】
許知意沒有回頭，眼睛還望著遠處的山脊。
她知道了。
另一邊唐勝安今天被家裡老爺子煩到了，直接就出來爬山了，他在部隊裡煩的時候也是，雷打不動的跑步，操練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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