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裡光線暗，只有一盞吊燈晃著，照得張大龍臉上的顴骨凹陷的格外明顯。
“我叫張大龍。”他說，“你仔細看看我，眼熟嗎？”
周亦揚抬頭看他，搖頭：“沒印象。”
張大龍“呸”了一口，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你當然沒印象。你是周家三少爺，金貴。”
張大龍冷笑，“我弟弟張二龍，撈上來的時候人都泡爛了。”
“我爸媽死得早，爺奶不慈，就剩我跟我弟兩個人。他是我一手帶大的，從小到大，我連碗都沒讓他洗過。”
張大龍的聲音從背影裡傳過來，低低的，“我拼了命跑船掙錢，就想讓他讀個書，過點好日子。結果呢。”
周亦揚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沒再多說，轉身往外走，經過門口時對守門的人交代了兩句，腳步聲遠了。
許知意坐在旁邊，把這些話一字一句聽進去，名字都自報了，家底也亮了，這是壓根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回去。
拿了錢就撕票，跑路，滅口。
廠房裡只剩兩個看守。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
兩人對視一眼，瘦高個從桌上拿了盒飯，走到許知意麵前，蹲下來。
“小美人兒，餓了吧？”他把盒飯在她眼前晃了晃，“細皮嫩肉的，綁了這一路，可遭了不少罪吧。”
【“系統，飯有問題嗎？”】
【“沒有”】
許知意抬眼看他，故意縮了縮肩膀，聲音放軟：“大哥，我手疼，能不能給我鬆一下？繩子太緊了。”
瘦高個看了眼矮胖子，矮胖子聳聳肩：“一個女的，能怎麼樣。”
瘦高個便彎腰去解她手腕上的繩子，嘴裡還說：“行，給你松一點。你別亂動啊。”
許知意乖乖點頭，手腕上的繩子一鬆，她活動了兩下，還是垂在身側，一副無力反抗的樣子。
瘦高個把盒飯遞給她：“吃吧。這麼漂亮的姑娘，餓壞了怪可惜的。”
許知意接過來，低頭扒飯。
周亦揚在一旁看著，急得不行，想開口又忍住了，真想毒死他們，剛才就直接撞死了，他都肚子咕咕叫，更別說姐姐了。
大不了真有危險他擋在前面，姐姐是因為周家，因為跟他在一塊才被綁的，真是無妄之災。
許知意一邊扒飯，一邊打量著廠房，窗戶是破的，但鐵欄杆還在。
後門開著一條縫，外頭有人走動，她數了數，加上張大龍，外面至少還有四五個人。
她手腕上的繩子已經鬆了，只要她想，隨時能掙開。
她在心裡問系統：“外頭有能用的傢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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