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可尾音還是顫了一下，她把手裡攥著的裙襬鬆開。
服務員低頭看了一眼，臉色有點為難：“可是這條裙子……已經被您抓皺了。”
李夢瑤低頭。
裙襬那一塊，被她剛才攥得死死的，絲絨的料子留下幾道深深的褶痕，怎麼撫都撫不平。
和旁邊那些新掛出來的裙子一比，像舊了一截，她盯著那幾道褶子，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我買下來。”
她說完這句，沒再看任何人，轉身回了試衣間。
簾子“唰”地拉上，過了一會兒，她換了原來的連衣裙出來，把那條皺了的絲絨裙隨手塞給服務員。
從包裡抽出錢包，抽了錢放在櫃檯上，沒等找零，抬腳就往外走。
跟班在後面手忙腳亂地拎起購物袋，追出去：“夢瑤，夢瑤，你等等我……”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比一下急，聲音越來越遠。
許知意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外。
她心裡翻了個白眼。
痛快！太痛快了！
上輩子她在李夢瑤面前連頭都不敢抬，劉慧一個眼神她就能縮一整天。
她差點沒忍住笑出來，李夢瑤那張臉時時刻刻端著，對誰都是溫溫柔柔的，背地裡使絆子的時候眼皮都不眨一下。
現在這張臉終於垮了，還當著人前垮的，連個臺階都找不著。
周亦揚還攥著她的手，湊過來問：“姐姐，剛才那個人，你認識？”
許知意收回目光，對著鏡子又看了看裙襬，語氣平常：“不認識，也不喜歡。”她轉身往試衣間走。
周亦揚趕緊開口：“姐姐不喜歡，我也討厭她。”
反正誰讓姐姐不高興，他就讓誰不痛快。早知道姐姐不喜歡，他早就高低損她幾句了。
不過今天他什麼都沒做，光坐那兒沒理人，就把那人氣走了，也算替姐姐出了口氣，他想到這兒，心裡又美起來。
李夢瑤一回到家，甩了鞋就往樓上走，步子蹬蹬蹬地踩在樓梯上，一樓的保姆抬頭看了一眼，沒敢吭聲。
她一路衝進房間，把手裡的購物袋往地上一丟，整個人趴到床上，臉埋進枕頭裡。
劉慧正在一樓的茶室，聽見動靜出來。
她站在樓梯口看了看，朝樓下的保姆揮了下手，保姆會意，退到廚房去了。
劉慧這才慢慢上了樓，走到女兒房間門口，門虛掩著，裡頭沒聲音。
她推門進去，坐到床邊，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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