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揚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空蕩蕩的，臥室門關著，只有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暖光，他盯著那線光看了兩秒，嘴角又往上翹了翹。
門被他輕輕帶上，幾乎沒發出聲響。
下了樓，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潮氣。
他站在單元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那團堵了一星期的溼棉花，一下子全散了。
天不悶了，風不涼了，連路燈都比平時順眼。
周亦揚是想通了，衝著一股勁就跑過來的，沒帶任何人，他掏出車鑰匙，又停住，把鑰匙捏在手心裡，仰頭看了眼樓上。
許知意那間房的燈還亮著，暖黃的一小格，周亦揚笑出了聲。
比他拿到S大錄取通知書那天還開心，那天他只是鬆了口氣，覺得總算沒給家裡丟人。
可今天不一樣，今天是心裡頭有一扇門被人打開了，光照進來，亮堂堂的。
周亦揚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這回沒急著擰油門，慢悠悠地騎出小區。
夜風從耳邊過，他把車速壓得很低，像捨不得把這份高興勁兒顛散了。
路過海邊那條路時，他偏頭看了一眼。
海黑沉沉的，遠處有漁火一閃一閃。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跟許知意並排靠在欄杆上，海風吹起她的頭髮，掃過他臉。
那時候他連手都不敢伸，現在……
周亦揚捏了捏車把，嘴角壓不下去。
摩托車拐進周家大院時，門衛看見他，愣了一下。
三少爺這幾天臉色陰得能下雨，誰跟他說話都愛搭不理。這會兒倒好，眉開眼笑的，還衝他點了下頭。
周亦揚把車停好，三步並兩步上了樓。
經過客廳時，周媽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抬頭見他，剛想開口問他出去幹嘛了，就看見兒子那張臉。
剛從院子裡就隱約響起周亦揚哼歌的調子，哼的是最近電臺天天播的那首流行歌，調子跑了三分，可聽得出來是真高興。
“媽。”周亦揚喊了一聲，腳步沒停，往樓上走。
周媽媽張了張嘴，轉頭跟旁邊的大兒媳對視一眼。大嫂放下手裡的茶杯，小聲說：“這是……遇上什麼好事了？”
周媽媽想了想，忽然笑了，擺擺手：“別管他。你看他那樣子，跟撿了錢似的。”
大嫂也笑：“比撿了錢高興。”
周媽媽搖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沒散。
周媽媽放下茶杯，看著樓梯，那是她最小的兒子，從小就沒讓他吃過什麼苦。
上面兩個哥哥撐著家業，她也不求他有多大出息，只要他平平安安的，過得高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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