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大橋橫跨在江上，橋身的輪廓被燈光勾出來，像一條長長的光帶，從這邊岸一直伸到對岸去。
橋上的燈是暖黃色的，一盞接一盞，連成一條線，又映在水裡，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
許知意靠在江邊的欄杆上，江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她頭髮往一邊飄。
她沒管，看著江面，周亦揚站在她旁邊，手搭在欄杆上，偏頭看她。
“姐姐，好看嗎？”
“好看。”
江上有船慢慢開過去，船上的燈把水面劃開一道口子，又慢慢合上。
對岸的樓也亮著燈，一排一排的，隔著江看，像積木搭的，遠處能看見長江大橋的橋頭堡，圓圓的堡頂亮著燈，在夜色裡很顯眼。
江風一陣一陣的，帶著水汽，涼絲絲地撲在臉上。
許知意攏了一下頭髮，周亦揚看見了，以為她是冷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從後面披到她肩上。
“你穿。”
許知意回頭看他，他裡面就一件白T恤，江風這麼大，吹得他袖子都貼住了胳膊。
她要把外套還回去，周亦揚按住她的手。
“我不冷。”他說，“我底子好，你摸，手都是熱的。”
他把手伸過來，掌心確實熱乎乎的，許知意就懶得再推了，外套上有他身上的味道，乾淨的，混著點洗衣粉的香。
周亦揚看她穿著自己的外套，嘴角翹了翹，把手搭回欄杆上，重新看向江面。
李恪站在幾步外，靠著欄杆抽菸。
他抽完一根，把菸頭掐了，走過來：“許小姐，周亦揚，要不要坐輪渡？晚上有夜遊的船，從粵漢碼頭那邊走，能看兩岸的燈光。”
周亦揚轉頭看許知意。
許知意看了眼江面，夜遊的船在遠處慢慢移動，船身上亮著一圈燈，在水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光尾巴。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
“就在這兒站會兒吧。”她說。
江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她抬手別了一下，其實她是來過的，說起來可笑，還是江辰帶她來的。
她那時候剛來W市，人生地不熟，又被人指指點點，很自卑，都沒出來玩過，天天就是待在家裡看書。
周亦揚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被遠處的燈光映亮，沒再說話，兩個人靠在欄杆上，看著江水和燈火，聽著一波一波的水聲。
周亦揚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樣真好啊！
能跟姐姐待在一起，想見她就能見到，想說話就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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