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來,那頭一個男聲,語氣很急:“老首長?您在哪?”
“呃,我不是本人。”
那頭頓了一下:“你是誰?機主本人在哪?”
“在人民醫院這兒。他暈倒了,剛送過來。”
“你稍等,我們馬上來。”
掛了電話,許知意去繳了費,回來坐在病房前面的木凳子上等著。
她低頭看了看膝蓋,褲子磨破了一塊,沾了土,不疼,裡面還有厚褲子在,就是看著磕磣。
沒一會兒,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一窩蜂進來好些人,有男有女,穿著都不一般。
許知意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站到窗戶邊上,把地方讓出來。
一群人圍在老爺子病床前,都擔心地看著。
醫生過來交代了幾句:“沒事了,幸虧送醫及時,也吃了藥。現在讓病人好好休息就行,先別圍著。”
顧家的人這才鬆了口氣,散開一些,目光就自然落到病房唯一一個陌生人,就是角落裡站著的許知意身上。
窗外的路燈光從玻璃透進來,在她側臉上勾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她站在那兒,手裡還拎著個超市塑膠袋,膝蓋上的褲子破了一塊,邊緣蹭著灰,看著是摔過一跤。
可這些狼狽,擱在她身上,一點不顯寒磣,反倒襯得那張臉越發清楚了。
膚若凝脂,面如敷粉,眉眼是描不出來的那種好看,不濃不淡,不妖不素。
瞳仁裡映著病房燈的光,清凌凌的,鼻樑直挺,唇色淡而潤,唇珠微微翹著。
下頜線條幹淨,脖頸細長,頭髮散了幾縷下來,垂在臉頰側邊,她抬手別到耳後,露出來的耳廓白得透光。
她整個人就像一枝剛折下來的白梅,乾乾淨淨地立在那裡,屋子裡那些熱鬧氣、藥水味,都沾不上她的身。
顧至的媽媽先走上前,聲音放得柔:“姑娘,是你救的老爺子?”
許知意點點頭:“我就是正好遇上了。”
顧媽媽連聲說:“真是大恩不言謝。醫生都說了,送醫及時,再晚一點就不好說了。”
許知意說:“阿姨,那我先走了,你們也來了。這是手機。”她把手機遞回去。
顧媽媽接過來,趕緊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塞到許知意手上:“麻煩你了,忙上忙下的。”
許知意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不厚,但也不薄。她心裡清楚,這種人家最怕的就是被無理的人纏上,能用錢打發的,絕不願欠人情。收了這錢,就等於預設恩情到此為止。她收了,沒推。
顧媽媽見她收了,心裡鬆了口氣,又想起什麼:“姑娘,留個地址和聯絡方式吧。老爺子醒了要是問起來,總得知道是誰救的。”
“不了吧。”許知意說,“人安全了就行。”
“要得,要得。”顧媽媽堅持,轉頭朝身後招了下手,“顧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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