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不算陡，但很長，彎彎繞繞地往上去，兩邊的樹長得密，枝葉把陽光篩成一片一片的碎光，落在土路上。
爬到一半的時候，她找了個石頭坐下來喘口氣，從揹包裡摸出水喝了兩口。
一抬頭，她看見路邊這山上還不少東西。
灌木叢裡掛著一串一串的泡子，紫黑色的小果子，表面覆著一層細細的絨毛。
再往上一點，樹杈上結著樹苞，一小顆一小顆的，青裡透著紅。
許知意走過去看了看，泡子樹上帶著刺，她小心地避開，摘了幾顆放進嘴裡嚐了嚐。
嗯，挺甜的。小時候在山上砍柴，沒水喝的時候，就是靠這些東西解渴的。
現在再嘗，還是那個味道，只是吃起來挺有意思，像是把很久以前的日子又嚼了一遍。
再往前走了一段，她看見一叢藤蔓上掛著幾個八月瓜，其中一個已經熟得裂開了口，露出裡面白白的果肉。
許知意上前摘了一個，掰開來，裡面全是籽，她咬了一口，甜倒是甜，就是籽太多，吃一口得吐半天。
她把剩下的半個拿在手裡，邊走邊吐著吃。
然後她眼尖，看見前面不遠處的草叢裡，一條蛇和一隻兔子纏在一起，蛇身子絞著兔子，兔子蹬著腿，兩個都顧不上別的。
許知意站住了，從揹包側兜裡摸出一把摺疊匕首，開啟，握在手裡，往前走過去。
還沒等她走到跟前，另一邊傳來一聲悶哼，悶悶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她腳步一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幾步，撥開一叢灌木往下看，是顧至。
他摔在一塊斜坡上，一隻手死死拽著一根小樹的樹幹，另一隻手撐在地上，姿勢歪歪扭扭的，半跪半趴著，像是腳下滑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滾下去，好不容易才抓住那根小樹。
頭上沾著幾片葉子，外套上蹭了一片灰，膝蓋的地方還壓著一塊碎石。
許知意看著他這副樣子，沒忍住，哈哈哈地笑了一聲。
“你怎麼在這？”
顧至抬頭看她，頭髮上的葉子跟著晃了晃，表情有點複雜：“許大小姐，咱們能有點同情心嗎？”
許知意笑夠了，主要是顧至這副形象確實很搞笑，她認識他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他這麼狼狽。
她走過去，抬手在他頭髮上拍了一下，把葉子拍掉：“行，我可憐一下你。”
她伸出手。
顧至看了看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許知意拽了一下，把他從斜坡上拉起來。
顧至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半步，扶著旁邊的樹穩住了。
許知意低頭的時候，看見他的手背上有傷口，劃了一道，不深，但滲著血珠。
她指了指地上的石頭：“坐那。”
顧至乖乖地坐過去了，也沒問她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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