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回頭。
顧至坐在沙發上,抬起一隻手,手背上還貼著她剛才在林子裡貼的那片創口貼,邊緣已經有點翹起來了,露出底下一小截泛紅的傷口。
他看著她,表情放得很平,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示弱:“我手也受傷了,可能要麻煩你幫我上一下藥了。”
許知意看著他。難得看顧至裝可憐。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他也沒躲,就那麼坐著,手抬著,等著,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她想了想,走回來,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把醫藥箱拉到面前。
“手。”
顧至把手伸過來。
她先撕掉那片翹邊的創口貼,露出下面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劃痕邊緣有點泛紅,周圍還有一點血幹了的顏色。
她用棉籤蘸了碘伏,沿著傷口慢慢擦過去,動作很輕,擦完一邊換一根棉籤,把邊上也消了毒。
碘伏涼涼的,顧至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沒縮回去。她擦得很仔細,連傷口邊上那一圈泛紅的皮膚都照顧到了。
手處理完了,貼了片新的創口貼,按了按邊角,讓它服帖。
“腿。”
顧至把受傷的那條腿伸出來。許知意伸手把他的褲腳往上卷,捲到膝蓋的位置。
膝蓋上磕了一片,皮蹭破了,底下泛著一層青紫,邊緣還沾著一點幹掉的土,混著細小的沙粒。
她皺了下眉,拿礦泉水沾溼了棉籤,把傷口周圍的土一點一點擦掉。
沙粒嵌在破皮的地方,她用棉籤尖輕輕挑出來,挑的時候顧至的腿繃了一下,但她沒停,挑乾淨了才換碘伏。
蘸了碘伏的棉籤按在傷口上,從中心往外一圈一圈地塗,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顧至的腿又繃了一下,膝蓋上的肌肉緊了緊,但他沒出聲。
許知意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塗,塗完之後沒馬上貼創口貼,晾了一會兒,等碘伏幹了,才拿了一片大號的創口貼覆上去,邊角按平,又用手掌輕輕壓了壓,讓整片貼牢。
“好了。”她把棉籤扔進垃圾桶,合上醫藥箱,“這兩天少走路,別使勁,別沾水。”
顧至靠在沙發上,看著她收拾東西,膝蓋上貼著新創口貼的地方涼涼的,還有點碘伏乾透之後的緊巴感,但比剛才舒服多了。
他低頭看了看膝蓋,又看了看手背,兩片創口貼貼得都很平整,邊角按得服服帖帖。
“知意。”他又叫了她一聲。
許知意把醫藥箱放回櫃子裡,關上櫃門,回頭看他:“幹嘛?”
“謝謝你。”
許知意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拿起自己的揹包,走到門口,回頭:“我走了。你記得別亂動,別自己瞎折騰。”
顧至點了點頭。門關上之後,他靠回沙發裡,低頭看了看膝蓋上那片貼得平整的創口貼,又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的那一片,嘴角彎了一下,沒壓住,也一點都不想壓。
中午,許知意去餐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