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也沒起身。
小白龍只是斜著眼看過來，上下掃了他一遍，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許知意。
笑面佛倒是滿臉的笑意，點了點頭，但那笑掛在臉上，看不出什麼意思。
趙大讓林虎坐下。
林虎坐了，許知意在他後面站著，一手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裡拿了把扇子，慢悠悠地扇著，帽簷壓得低低的，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嬌氣又不太樂意的樣子。
林虎把玩牌的規矩說了一遍，話不長，說完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等他們接話。
小白龍從腳邊拎起一隻箱子，往桌上一放，手掌按在箱面上，斜著眼掃了一圈：“就是不知道，大家錢帶夠了沒有。”
笑面佛還是那副滿臉笑意的樣子，慢悠悠地接話：“小白龍你這話說的，大家都到趙大的場子上來了，誰還能欠了你錢不成。”
他頓了一下，笑意沒減，話頭卻轉了個彎，“再說了，你就一定能贏？說不定是我通吃呢。”
小白龍脾氣爆，一聽這話臉色就沉下來了：“通通通，通你（）……”
“龍哥。”趙大趕緊接話，手抬了一下，語氣裡帶著笑也帶著勸，“大家和氣生財，脾氣不要爆啊。”
顧崇安沒吭聲，等這兩邊的話都落了，才把腳邊那隻箱子拎起來，提到桌面上，箱釦一按，蓋子掀開，直接往桌面上倒。
票子嘩啦啦地倒出來，一沓一沓攤在桌面上，碼得不算整齊，但厚度看得清清楚楚。
他往後靠了靠，抬了抬下巴：“靠北啊，以為老子白嫖啊。”
桌上幾個人看了看那堆票子，沒人接話。
小白龍坐在那兒，剛才那股陰陽怪氣的勁兒收了幾分，嘴巴閉著，斜眼看過來，不再陰陽怪氣了。
笑面佛倒還是笑，但那笑裡多了點琢磨的東西。
趙大看了看桌上的錢，又看了看兩邊，拍了一下手：“好了好了，錢都擺出來了，那就開局吧。”
牌局開了。
趙大坐莊，袖子往上擼了兩折，露出小臂上一條已經褪了色的舊疤。
他洗牌的手法很熟練，兩副牌在他手裡交叉、錯開、再疊攏，嘩啦啦的響聲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像一陣急雨落在瓦片上。
洗完他把牌往前一推，示意林虎先切，林虎伸手隨意切了一刀，指頭粗粗一挑，牌分成兩截，也沒看，往桌上一擱。
趙大笑著收回來，開始發牌，牌一張一張地從他手裡滑出來，貼著桌面推到每個人面前，輕而穩。
許知意站在林虎身後，扇子也沒搖了，像有點緊張了一樣。
林虎拿到牌，沒急著看，他先把手在桌面上蹭了一下，才翻起來，一張一張地捻開。
許知意站在他身後，看不見牌面，但看得見他的動作——第一張，手指停了一下。
第二張，拇指在牌沿上磨了磨，第三張捻開的時候，他的肩膀往下鬆了半寸，第四張，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提了一下。
他自以為把表情藏好了，可那幾下細微的變化，卻又能讓別人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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