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鍋底都要刮穿了！連個米星子都沒了，咱們今天吃什麼！”
大師兄玄真拿著一把豁口的破鐵勺，用力颳著灶臺上那口生鏽的大鐵鍋。
鍋裡只有大半鍋發黃的井水，連一片野菜葉子都找不出來。
“你小點聲，把屋頂上那幾塊爛瓦片震下來，咱們今晚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了。”
二師兄玄明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根生鏽的縫衣針，正費力地補著一條滿是破洞的褲子。
這裡是天機門。
聽名字是個了不得的江湖大派，實際上就是大祁王朝京城外三十里荒山上的一座破道觀。
門派裡一共四個人。
掌門清虛子是個乾癟老頭，底下三個徒弟：玄真、玄明，還有一個年僅四歲的關門弟子，粟寶。
天機門傳承的是傳統相術和風水堪輿，憑看相算卦吃飯。
可惜這年頭兵荒馬亂剛過去沒幾年，百姓們連肚子都填不飽，誰還有閒錢上山來算命。
於是，天機門迎來了建派百年來的最大危機——斷糧了。
玄真把鐵勺往灶臺上一扔，大步走到院子裡。
“師父！您別擱那兒裝聾作啞，粟寶昨天就喝了半碗清水，今天餓得連路都走不穩了！”
清虛子正盤腿坐在院子中央的一塊破蒲團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聽到大徒弟的質問，慢慢睜開眼睛。
“慌什麼。”
清虛子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三枚磨損嚴重的銅錢。
“為師昨夜夜觀天象，今日清晨又卜了一卦。”
玄真眼睛一亮。
“算出來有大善人上山送米了？”
清虛子搖搖頭。
玄明抬起頭問。
“算出來後山長野菜了？”
清虛子又搖搖頭。
玄真急了。
“那您到底算出個啥！”
清虛子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鬍子，轉頭看向正屋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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