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走在青磚路上，腳步沉穩。他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肩膀上的粟寶。
“主子買得起。”蕭一面無表情回答。
粟寶嘆了一口氣。熱氣呼在蕭一的脖頸上。
“可是五萬兩銀子都沒了。”粟寶把臉埋進蕭一的衣領裡，聲音悶悶的，“我太費錢了。我每頓都要吃好多肉。”
蕭一沒有接話。他抱著粟寶加快腳步跟上蕭玄。
連續五天，鎮國公府極其安靜。
二房梧桐院的大門被護衛用粗大的鐵鏈鎖死。每日的三餐只能透過牆角的小洞遞進去。連收泔水的婆子都不準靠近。
老太君下了死命令。嚴禁任何人靠近東南角的內庫。違令者直接打斷腿發賣去苦寒之地。
五萬兩白銀憑空消失的事情，被死死捂在國公府的高牆內。
這五天裡，蕭玄的死疾一次都沒有發作。他的睡眠越來越長。骨縫裡的劇痛消散了大半。
作為代價，寒霜院小廚房每天消耗的食材數量極其驚人。粟寶一個人吃掉了整整三隻烤羊、十幾只肥雞，外加數不清的糕點。
第五天清晨。
榮壽堂正廳。
炭盆裡的銀絲炭燒得通紅。沒有一絲煙氣，整個大廳溫暖如春。
老太君端坐在正中央的羅漢床上。手裡撥弄著那串小葉紫檀佛珠。木珠碰撞發出嗒嗒的輕響。周嬤嬤站在一旁，輕輕打著蒲扇。
蕭玄坐在左側的黃花梨太師椅上。他穿著一件墨青色的常服，袖口用金線繡著蟒紋。他單手端著汝窯茶盞，拿著茶蓋慢慢撇去水面的浮沫。
粟寶坐在他旁邊的高腳椅子上。
椅子太高。她的雙腿懸在半空，來回晃盪。鞋尖上的紅絨球跟著一跳一跳。
她手裡抓著一根嶄新的糖葫蘆。一口咬下去，糖衣碎裂，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蕭福從正廳門外跑進來。
他跑得極快。腳步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這次他十分小心，跨過高高的門檻時特意抬高了腿，穩穩落地。
他衝到大廳中央。雙膝一軟，重重跪在青磚上。
“老太君！世子爺！”蕭福聲音極高，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老太君停下撥弄佛珠的手。
蕭玄抬起眼皮，視線落在蕭福身上。
“何事大呼小叫。”老太君開口詢問。
蕭福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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