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睜圓了大眼睛。她安靜地坐在床沿上聽著。
老太君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帶出幾分陳年的蒼涼。
“四年前。宣平侯府滿門七十二口慘遭滅門。你孃親本是宣平侯府的嫡女。出事那天她正好在京郊上香。恰好躲過了一劫。後來玄兒將她娶進門護在國公府裡。可不到半年。她就在府裡的荷花池落水沒了。當年太醫院的人查不出毒。只說是意外失足溺水。”
老太君眼裡浮現悲痛。她乾枯的手指撥弄著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
“這半年府裡出了這麼多邪門事。我這心裡總覺得不安生。我總覺得當年宣平侯府的案子根本沒完。那些人還在暗處盯著咱們鎮國公府。”
粟寶捏起肉乎乎的小拳頭。
“祖母別怕。爹爹很厲害的。我也會幫爹爹抓壞人。”
老太君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陣極為雜亂的腳步聲。踩在院子的積雪上咯吱作響。
周嬤嬤推開厚重的棉簾子走進來。臉色發白。額頭上急出了一層冷汗。
“老太君。出事了。宗族的三位太爺帶著人闖進來了。”
老太君眉頭皺起。臉色沉了下去。
“他們來幹什麼。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榮壽堂來撒什麼野？”
周嬤嬤急得直搓手。
“他們打著聽聞您病重特來探望的旗號。外面守門的丫鬟根本攔不住。奴婢看著來者不善。大太爺手裡還捧著宗族的族譜。”
老太君冷笑出聲。
“探病是假。趁火打劫才是真。二房兩口子被禁足了還不老實。這手伸得真長。竟把主意打到宗族長輩頭上了。扶我起來。”
周嬤嬤趕緊上前。拿過幾個軟枕墊在老太君背後。
門簾被粗暴地掀開。帶進一股夜裡的寒風。
三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大步走進內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蕭家大太爺。手裡拄著一根紫檀木龍頭柺杖。身上穿著厚重的石青色馬褂。身後跟著三太爺和五太爺。
三人臉色板得極緊。擺足了宗族長輩的架勢。
大太爺看了一眼靠在床頭的老太君。並未見禮。
“弟妹。聽聞你病得厲害。我們幾個老傢伙放心不下。連夜過來瞧瞧。”
老太君靠在引枕上。眼神冷淡。看著這三個不速之客。
“有勞大哥記掛。吃了藥。死不了。”
大太爺沒有生氣。他在周嬤嬤搬來的太師椅上坐下。龍頭柺杖重重拄在青磚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三太爺和五太爺跟著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
屋子裡的氣氛變得十分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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