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周郎最喜歡聽曲。每個月總有幾天要去城南的茶樓聽戲。
每次回來身上確實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脂粉味。周郎總說是茶樓裡的薰香。
趙靈兒用力攥緊手裡的帕子。骨節泛白。
她轉頭看向剛進門的玉兒。
“玉兒。你帶上四個得力的家丁。換上便裝。去城南水仙巷那帶給我挨個院子查。”趙靈兒聲音發冷。
“查查周郎最近有沒有在那邊買過院子。或者租過宅子。”
玉兒跟了趙靈兒多年。一看主子這臉色。知道事情嚴重。
她不敢多問。領了命匆匆退下。
閨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能聽見紅泥小火爐裡炭火燃燒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趙靈兒坐在那裡。背脊挺直。雙手緊緊絞著帕子。
她心裡存著一絲僥倖。希望只是粟寶看錯了。
粟寶坐在旁邊。安靜地吃著盤子裡的糕點。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打擾別人。
一個多時辰後。
走廊上傳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玉兒推開房門。滿頭大汗地跑進來。連行禮都顧不上了。
“小姐。查清楚了。”玉兒氣喘吁吁。聲音發抖。
趙靈兒站起身。碰倒了手邊的茶盞。溫熱的茶水灑在紫檀木桌面上。順著邊緣滴落在地。
“說。”趙靈兒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周公子確實在城南水仙巷買了一處隱蔽的宅子。裡面養著一個女人。”玉兒嚥了一口唾沫。不敢看趙靈兒的眼睛。
“那女人是城南春禧班唱青衣的戲子。名叫柳鶯。周公子平時藉口去茶樓會友。其實全去了水仙巷。”
玉兒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極低。
“奴婢花錢買通了那宅子倒夜香的婆子。婆子說。那柳鶯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周公子昨晚還在那過夜。許諾等和您完婚後。就把她接進門做平妻。”
趙靈兒身形搖晃。往後退了兩步。重重跌坐在軟榻上。
平妻？
他周家算什麼東西。靠著尚書府的廕庇才拿了個六品閒職。現在竟然敢在外面養外室。還搞出個孩子。甚至還妄想讓一個低賤的戲子和她平起平坐。
趙靈兒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往日里周郎那些海誓山盟。全變成了刺向她心口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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