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連著太后和鳳儀殿的黑線，已經被桃木壽星斬斷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就纏在那個穿著紅衣服的壞女人身上。
粟寶收回視線，把小手揣進夾襖的兜裡。
她摸了摸兜裡剩下的幾枚銅錢，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出宮去買烤鴨。
大殿中央，教坊司的樂女正抱著琵琶彈奏賀壽曲。
舞姬們揮動著長長的水袖，身姿輕盈，步步生蓮。
金玉相擊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酒香混雜著名貴的薰香，營造出皇家獨有的奢靡。
太后靠在鳳椅的引枕上。
有了那股暖流護住心脈，她灰敗的臉色多了幾分活人該有的血色。
連日來壓在胸口的憋悶散去了大半，每一次呼吸都不再伴隨刺痛。
她看著下面滿堂的誥命夫人，心情愉悅。
“這孩子送的物件實在靈驗。”
太后抬起手，打斷了殿內的絲竹聲。
“去偏殿把那桃木壽星取來！哀家要放在手邊盤玩。”
老嬤嬤領命，轉身往偏殿走去。
坐在下首的柳貴妃端起茶盞。
她藉著喝茶的動作，視線越過杯沿，與殿外的一名宮女交匯。
那宮女穿著翠綠色的宮裝，正是她的心腹春杏。
春杏低著頭，快步跟在老嬤嬤身後，一起進了偏殿的茶水間。
大殿內，各府命婦千金交頭接耳。
她們都在議論鎮國公府那個不起眼的木疙瘩。
大家紛紛猜測那到底是什麼稀世珍寶，竟能讓病重的太后如此喜愛。
“鎮國公府平日裡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倒是會討巧。”
“可不是！蕭玄那活閻王養的女兒，倒是有幾分邪門本事。”
“不過是個四歲的小丫頭，能懂什麼？定是蕭玄在背後指點，故意送個奇物來討太后歡心。”
女眷們壓低聲音議論，時不時拿眼角打量坐在席位上的粟寶。
粟寶坐在老太君身邊，小短腿懸在半空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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