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從春杏的那道目光裡收了眼，往皇城深北那個方向記了一下，把它壓進腦子最底層，先擱著。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拽了一下蕭玄的袖角。
“爹爹，今天去不去太廟？功德夠了。”
蕭玄往春杏那邊掃了一眼。鎮妖鎖箍著，陳錚守著，跑不了。
他彎腰把粟寶從地上撈起來，夾在腋下就往外走。
“走。”
粟寶兩條腿懸空，拍了拍他手臂，不慌不忙。
“去之前讓我先吃塊糕，淨化完我肯定沒力氣自己走路。”
蕭玄停了一下，往懷裡摸了摸，掏出半塊桂花糕，擱到她手上。
粟寶把糕塞進嘴裡，嚼了兩口，把背上天師印摸了摸。
那印是溫熱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跳。
太廟地宮最深處，石室裡，玄淨先一步把四角穩陣符貼好了。八張黃符嵌進石壁，金光順著符邊往外滲，把整間石室照得通亮。
粟寶站到玉璽正前方。
那塊玉璽擺在石臺上，墨色溫潤，乍一看沒什麼異常。粟寶天眼一開，裡頭的東西就全出來了——三條黑線在玉璽內腹扭來扭去，把那點金色國運啃得七零八落，碎成片片。
第一條最細，盤在玉璽左側，遊得極快，沒有一刻停。
粟寶把天師印捧到胸口高度，兩手都放上去。功德樹在她胸腔裡傳來回應，熱烘烘的，六成，裝得滿當當。
“師父，”她開口，“引導的時候幫我壓住外層，別讓功德散了。”
清虛子走到她側後方兩步的位置，兩手掐了個引氣手訣，點了點頭。
“好。”
蕭玄在粟寶右側蹲下來，把手輕輕放到她手背上，沒有出力，就那麼放著。
粟寶閉上眼。
金光從天師印裡慢慢滲出來，功德化出的力道不是刀，更像水，順著天師印沉進玉璽裡，往那條細細的黑線上找過去。
那東西感覺到了。
它扭了一下。
然後是一聲極細的聲音，從玉璽裡透出來，鑽進耳骨，帶著一股腐敗的腥甜。
不是哀鳴，是惱怒。
那黑線開始躁動，在玉璽內腔裡拼命扭轉，把那點金色光源往外推。粟寶感覺到了，金光被頂得往回縮了半分，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帶著一陣刺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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