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那句“祖母比我們還會‘收割’呢”的童言軟語，讓原本還想板著臉說教兩句的清虛子，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老太君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用團扇掩著嘴，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暢快淋漓的笑聲，眼角的皺紋裡都盛滿了得意。
她點了點粟寶的小鼻子，說道：
“你這小人精，倒是什麼都敢往外說，這叫運籌帷幄，懂不懂？”
“你爹爹那是大江大河的仗要打，祖母這點後宅裡的小九九，就是給你們拾遺補缺，把那些散碎的功德都給攏起來，做到顆粒歸倉。”
一番話說得在情在理，連蕭玄都向她投去一個認同的眼神。
自那日起，鎮國公府的門檻便真正成了京城裡最難跨過的一道坎。
老太君親自坐鎮，將一套宅鬥中篩選賓客、分辨親疏、合縱連橫的手段用在了“功德運營”上，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那些真正心懷善念、家風清正的勳貴世家被排在了前面，他們的感激與善緣匯聚成的願力純粹而龐大。
而那些心術不正、只想投機取巧的，帖子遞進來便石沉大海，連個迴音都聽不見。
……
時間就在這般忙碌而有序的“接單”中又過去了十日。
這一日午後，玄光幾乎是撞開書房大門的。
他手裡高高舉著那個功德羅盤，因為跑得太急，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都散開了兩縷。
“五成！大人，小師妹的功德，到五成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幾乎要破音的激動。
羅盤上的指標穩穩地停在正中間的刻度上。
那一點金光不再是微弱的螢火，而是凝聚成了一顆飽滿厚重的金豆子，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書房內，正在與蕭玄、清虛子商議著什麼的陳錚和趙鐵柱等人，齊刷刷地回過頭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敢置信。
清虛子一把搶過羅盤，反覆地看了又看，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七成。
是他當初推算出的，淨化第二條蛇蟲的最低標準。
如今只有五成，雖然已經是個驚人的數字，可差了那關鍵的兩成，就意味著行動依舊要擱置。
兩個月的期限又過去了三分之一，希望越大，此刻的失落便越重。
隨著他這句話，院中的氣氛從剛剛的狂喜瞬間跌落。
蕭玄面色不變，只是伸出手，將粟寶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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