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冷風捲起枯黃的落葉，在鎮國公府花園的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
粟寶裹著素色狐裘，放慢腳步走在迴廊下。
蕭玄穿著玄色常服，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燈籠，落後半步替她擋住風口。
兩人都沒有帶隨從，踩著滿地落葉往前走。
粟寶停在一株光禿禿的臘梅樹前，伸手摺下一段枯枝拿在手裡把玩。
“爹爹，昭兒五歲就能在朝堂上坑朝臣，把嚴嵩送進詔獄！”
“糯糯四歲就能跟鬼說話，在皇宮裡組建捉鬼小分隊。”
粟寶把枯枝捏在手裡折斷，語氣裡透著化不開的擔憂。
“他們太強了！我怕他們的童年跟我當年一樣，太早見到太多不該看的東西。”
蕭玄停下腳步，把燈籠掛在廊柱的銅鉤上。
他轉過身看著粟寶，回想起十多年前的往事。
那時候他還是個滿身煞氣的北鎮撫司指揮使。
看著四歲的小奶糰子拿著符紙滿院子抓鬼，他心裡同樣充滿不安。
“你四歲下山時，清虛子那老道士也這樣擔心你。”
蕭玄伸手拍掉粟寶肩頭的一片落葉，聲音平穩寬厚。
“可他還是讓你走了。”
“因為他知道，該見的東西躲不掉，不如教你怎麼看。”
粟寶抬起頭，看著蕭玄那張歷經歲月沉澱卻依然冷硬的臉。
這位大靖朝的活閻王，把最溫柔的耐心全都留給了家人。
“天機門的擔子太重，大靖朝的江山也太沉。”
蕭玄把手背在身後，看向太和殿的方向。
“他們生在皇家，長在國公府，註定要走這條路。”
“你護得住他們一時，護不住他們一世！”
“當年我沒能攔住你去地府，如今你也攔不住糯糯去太廟。”
粟寶把手裡的枯枝扔進花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蕭玄的話總是這樣直白，沒有半點彎彎繞繞，卻能把最複雜的結解開。
“我明白了，爹爹教訓得是。”
粟寶攏緊狐裘領口，轉身往後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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