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展開畫軸。
目光觸及畫面的剎那，呼吸猛地滯住。
畫上是個四歲出頭的小奶糰子。
穿著破舊的道袍，頭髮紮成兩個歪歪扭扭的揪揪。
小傢伙懷裡緊緊抱著一塊缺了角的奶糕。
正蹲在青石階上，掰著肉乎乎的手指頭數銅板。
大大的眼睛裡透著對食物的極度渴望。
又帶著幾分初入紅塵的懵懂。
畫工極盡細膩，連小奶糰子嘴角沾著的糕點渣都栩栩如生。
那副護食又委屈的模樣，直戳人心最柔軟的角落。
粟寶指尖撫過畫卷，眼淚猝不及防砸落在石桌上。
三十一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時候她初下天機門，滿心只想著填飽肚子，帶著小龍包在街頭流浪。
兜兜轉轉，竟撞進了這鎮國公府。
撞進了蕭玄冷若冰霜的心裡。
那時候的她，為了一串糖葫蘆便能開心整日。
為了在這偌大的京城活下去，硬生生靠著畫符算命闖出一條血路。
蕭玄看著女兒落淚，粗糙的大手覆上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他聲音微微發啞，眼底泛起可疑的水光。
“當年你剛來府裡，髒得像只小野貓，滿腦子只知道吃。”
“老夫那時候恨極了麻煩，總想著趕你出去。”
“誰能料到，老夫這半輩子最慶幸之事，便是當年留下了你。”
蕭玄回想起當年那個抱著他大腿喊爹爹的小丫頭，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他這大半生都在刀尖上舔血，見慣了背叛與殺戮。
唯有這個毫無血緣的女兒，用一顆赤誠之心，硬生生焐熱了他這塊千年寒冰。
粟寶撲進蕭玄懷裡，泣不成聲。
“爹爹，多謝您當年要了我。”
司徒景站在一旁，遞過一塊乾淨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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