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壓過京城外的青石板路，車輪發出規律的碾壓聲。
蕭玄騎在黑馬上，腰背挺得像一杆標槍。
暗衛們化整為零，散佈在車隊四周。
陳錚雖接了鎮撫司的印，但今日護送皇后上山的防衛，蕭玄偏要親自佈置。
他信不過旁人！
他摸著腰間那把沉香木短刀。
粟寶送的這把刀，刀鋒薄如蟬翼，殺人全無血跡。
他曾以為自己卸下指揮使的擔子，便能安穩在後宅削蘋果。
可太廟底下的那隻眼睛，地府生死簿上的壽數，全像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閨女要去博一條生路！
他這當爹的，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得替她守住後方。
馬車停在天機門那座斑駁的石牌坊前。
糯糯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粟寶身上。
九歲的小丫頭力氣大得驚人，一雙手死死摳住粟寶腰間的玉帶。
她把臉埋在粟寶懷裡，眼淚鼻涕全蹭在潔白的法袍上。
紫色的天眼在她眼底瘋狂流轉。
她死死盯著山門上方，那層常人看不見的灰白死氣。
她懂得天機門的規矩。
這七枚禁術玉簡一旦開啟，施術者必須以自身壽元為引。
太師公本就只剩一年零八個月的命，這七枚玉簡傳完，他還能活幾天？
她不敢細想。
她只想把孃親拖住，彷彿只要孃親不上山，太師公就能一直活下去。
粟寶蹲下身子，捧起女兒滿是淚痕的小臉，拿拇指一點點抹去糯糯眼角的淚珠。
“孃親去接太師公的班。”
“你乖乖在家，替孃親看著弟弟，保護好曾外祖父。”
“你那套封靈陣畫得很好，等孃親回來，要檢查你的功課。”
糯糯拼命搖頭，兩隻小手攥得骨節咯咯作響。
“我畫得不好，我要孃親手把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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