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流光越聚越盛，整座天機門被籠罩在一片瑰麗的霞光之中。
粟寶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清虛子。
清虛子站在山巔巨石上，花白的頭髮被風吹起來，紫袍鼓盪如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枯瘦的手指上竟泛起淡金色的微光，從指尖一寸寸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
他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
“老天爺倒是等不及了。”
粟寶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她撲過去，兩隻手死死抓住清虛子的袖子，指節因為用力攥得極緊。
“師父！”
清虛子低頭看著扯住自己袖口的徒弟，笑意從眼角的皺紋裡漫開來。他伸手拍了拍粟寶的腦袋，掌心帶著一層暖融融的金光。
“急什麼。為師又不是去赴刑場。”
粟寶的眼圈紅得像燒透的炭。她仰著頭，嗓子裡擠出來的話又啞又碎。
“生死簿上寫的是一年零五個月。還有一年零五個月！”
清虛子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那玩意兒嘛，本來就不準。地府記的是陽壽，可沒算飛昇這筆賬。”
他彎下腰，湊近粟寶的臉，笑嘻嘻地眨了下眼。
“你師父我，運氣比你好。你破財，我攢福。四十年的功德，老天爺給了個大驚喜。”
七彩祥光開始從地面升騰，繞著清虛子的腳踝盤旋而上，像一條條絲綢緞帶。他的身體變得通透起來，紫袍的邊緣開始發光。
粟寶的手指一寸寸收緊，攥著袖口的布料幾乎要撕裂。
“師父，你別走。”
這五個字出口的時候，她的嗓音抖得厲害。她不是天師臺首座，不是永安皇后，不是執掌天下玄學的蕭粟。
她只是那個四歲被師父從風雪裡撿回來的小丫頭。
清虛子的笑容收了一瞬。他直起腰，伸出手，把粟寶攥著袖子的十根手指一根根掰開。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
“丫頭，你聽為師說。”
他握住粟寶的手，掌心滾燙，金光從兩人交握的指縫間滲出來。
“天機門四十七代掌門，傳到我這裡，本該斷了。是你把這條根續上的。為師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就是那年冬天多走了兩步，在破廟門口撿了個哭鼻子的小丫頭。”
粟寶拼命搖頭，淚珠甩出去，落在清虛子發光的紫袍上，洇不進去，順著光滑的表面滾落。
清虛子鬆開她的手，後退一步。
七彩流光在他腳下凝成一朵蓮臺，託著他的身體緩緩升起三寸。
“七枚玉簡都傳完了。天機門的根在你身上，大靖的蒼生在你肩上。為師放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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