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地聲、報名聲、獻寶聲，此起彼伏。
整座廣場上，一百三十七名道人全部跪倒。
粟寶站在臺階上，拂塵擱在臂彎裡，目光從每一張面孔上掃過。
茅山宗主陸明遠跪在地上，餘光偷偷打量臺階上那個年輕女子。他修道三十年，自認見過不少奇人。可面前這位天師臺首座給他的壓迫感，比他在茅山祖庭面對祖師遺像時還要重。
那枚天師印的金光雖然收斂著，但他的靈識碰到那層光暈的邊緣時，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天靈蓋。
這就是傳說中天道親選的天師傳人。
他跪得更實了些。
粟寶等所有人都跪定了，才開口。
“各位掌門遠道而來，粟寶感佩。”她的嗓音不高，清清楚楚落在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請起。”
眾人起身。
粟寶從臺階上走下三級，站定。
“今日天下玄門齊聚，是千年來頭一遭。粟寶有三件事，要與各位議定。”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自今日起，各派降妖除邪須報天師臺備案。未經備案擅自行動者，天師臺追責到底。”
廣場上安靜了兩拍。幾個小門派的代表互相對視了一眼，嘴唇微動，但誰也沒敢出聲。
粟寶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玄門弟子不得以術法欺凌百姓。有一個查一個，有十個查十個。證據確鑿者，逐出師門，天師臺除名。”
這條說出來，龍虎山張天師微微頷首。茅山宗主的眉頭動了一下，但很快平復。
武當掌教周道一抱拳，中氣十足地接了一句。“正該如此。武當門下若有敗類，不勞首座動手，我自己清理門戶。”
粟寶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她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天師臺設玄門議事堂。六大宗門各推一名長老常駐京城，中小門派按地域推選代表。天下妖邪之事，議事堂共議，天師臺總決。”
這一條出來，廣場上嗡地一聲。
共議。
不是天師臺一言堂，是給了各派說話的權利。
嶗山清和道長拄著鳩杖，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他扭頭看了看身旁的龍虎山張天師，兩人目光交匯，各自點了下頭。
張天師上前半步，拱手。“首座胸懷，張某佩服。龍虎山附議三條新規。”
“茅山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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