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從龍虎山回京的當夜，天師臺正堂的燈火徹夜未熄。
大殿裡站滿了人。
司徒景穿著常服，站在最前列。他的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目光死死盯著殿中央那張展開的拓片。
蕭玄靠在廊柱旁，手裡端著茶杯。茶水早就涼透了，他也沒喝，只是握在手裡。花白的頭髮在燭光下泛著寒霜般的光澤。
司徒昭站在父皇身側，十歲的太子已經學會了收斂表情。他的手背在身後，指節攥得發白。
糯糯蹲在殿門口的臺階上，紫色天眼一直亮著。她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一聲不吭地盯著殿內。
小龍包從東海趕回來，化作一條筷子長短的赤金小蛇，纏在糯糯手腕上。它吐著信子，尾巴焦躁地拍打手腕。
玄真和玄光站在殿角，手裡各自捧著一摞陣圖。兩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全是疲憊，眼底佈滿血絲。
粟寶站在拓片前，右手擱在桌沿上。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紫色法袍，頭髮重新束起，簪子插得一絲不苟。
她開口，嗓音平靜得可怕。
“燭陰的封印撐不過三個月。”
殿內的空氣像凝固了。
司徒景的下顎線緊繃，太陽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蕭玄把茶杯擱在廊柱底座上，發出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粟寶繼續說。
“龍虎山張天師帶來的鎮魔碑，是目前唯一能徹底鎮壓燭陰的辦法。碑已經在龍虎山天師洞最深處放了六百年，我親眼看過。碑身上的陣法需要三樣東西啟用——天師印、真龍之氣、武曲星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這三樣東西，咱們都有。”
司徒昭的喉結滾了一下。他想起了弟弟司徒軒，那個出生時就帶著紫光的小傢伙。武曲星降世。
糯糯抬起頭，紫色眼瞳微微收縮。
小龍包吐出的信子停在半空，僵了一瞬。
粟寶從袖中掏出一卷圖紙，攤開在桌上。
“計劃分三步。”
她的手指落在圖紙最外圍的位置。
“第一步，封鎖太廟方圓十里。所有百姓疏散，禁軍和鎮撫司設三道防線。最外圍是禁軍，中間是鎮撫司，最內圍是天師臺弟子佈下的驅邪陣。任何邪氣不得外洩。”
蕭玄從廊柱旁直起身，走到桌前。他低頭看著圖紙，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
“封鎖十里，得多少人？”
粟寶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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