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的手指僵住了。
拂塵末端的金光微微一顫，像被那句話刺了一下。
“見到你師父。”
這五個字比太廟地底的陰寒更冷，卻偏偏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溫度。
巨眼的眼球緩緩轉動，黑洞洞的瞳孔裡倒映出粟寶的身影。
“天師傳人，你在怕什麼？”
粟寶攥緊拂塵，嗓音壓得很低。“我什麼都沒怕。”
“你在騙自己。”巨眼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每一個字都像長了爪子，往粟寶心口上撓。“你師父走了，對不對？白日飛昇，七彩霞光，好大的排場。”
粟寶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可你心裡清楚，飛昇之後，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粟寶咬緊了牙關。
巨眼繼續說，嗓音低沉得像從地底滲出來的水。“你想他。你日日夜夜都在想他。你接過他的拂塵，坐上他的位子，扛起他留給你的擔子。可你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夠。”
粟寶的眼眶熱了。
懷裡的靈玉燙了一下，武曲星火跳動著，像在提醒她什麼。
但她沒低頭看。
因為她面前的黑暗裡，出現了一道光。
很淡的光，像清晨山間的薄霧。光裡站著一個人。
青灰色道袍，洗得褪了色。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掛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葫蘆，葫蘆嘴兒沒塞緊，隱約能聞到劣質米酒的味道。
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那張臉瘦削，皺紋爬滿了眼角和嘴角，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
清虛子。
粟寶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的手指鬆了。拂塵差點從手裡滑落。
那個人站在光裡，朝她笑了一下。笑得溫和，笑得熟悉，跟山頂雲海間最後一課時一模一樣。
他開口了。
“丫頭。”
粟寶的鼻頭酸得厲害。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丫頭，為師在這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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