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知行腳下微頓,沉著臉坐了回去,“把夏霜帶上。”
江晚笑了笑應下,“知道了,你先歇著,我去去就回。”
今夜正好是夏霜值夜,倒也不必再去專程喊人,聽到動靜她便自覺跟上,沉默著跟在江晚身後。
不多時便到了隔壁院子,整個院子被燈籠照的亮堂,屋裡也隱隱綽綽。
湘竹驚魂未定地前來開門,看到江晚的眼眶瞬間紅了,帶著哭腔喊了聲,“王妃。”
江晚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輕聲說道,“去找夏花過來替你,這幾日好好休息,若是覺得身子不適就去找府醫。”
湘竹顫著手應下,腳步匆匆地走了。
江晚帶著夏霜走到外間,就見隔間的門大敞著,林雪瑤正抱著腿靠在桌上,愣愣地看著什麼。
夏霜一眼就看到了遠處滾落的人頭,側身攔住江晚的視線,沉聲說道,“王妃且在外間稍坐,奴婢這就去將那汙糟收拾乾淨。”
江晚看地面有些許血漬,心中猜到了幾分,輕聲應下。
不想剛一動作,卻被林雪瑤出聲攔住。
她嗓音微顫,卻滿是堅定,“不用帶走,那塊布還在,隨意遮上就好。”
夏霜看了眼一旁滿是暗沉血漬的白布,又扭頭看向江晚,待她頷首之後,才去撿起白布將那怒瞪雙眼的人頭遮上。
江晚掃了眼那微微隆起的白布,便感覺有些反胃,側目避開才問道,“為什麼不讓收拾?”
林雪瑤依舊抱著腿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神色也很是淡漠,“這是我向你投誠換來的人頭,自然要好好看幾眼。”
房中寂靜一瞬,江晚才輕聲說道,“錯在靖王,你不必用他的錯來懲罰自己。”
林雪瑤眨了眨酸澀的眼,挪動眼珠看向江晚,“我時常在想,若是我未出端王府,便不會遇到靖王,後來又想,若非我也心存不甘,便不會跟靖王牽扯,更不會牽累旁人,如今卻覺得,若我沒跟著王爺來京城就好了,京城是繁華,可這繁華之下,卻滿是枯骨。”
她說的含糊,斷斷續續的言辭也顛三倒四。
江晚認真聽著,直等她說累沉默後,才輕聲吩咐夏霜將人抱到床上,“先睡吧,時辰不早了。”
她起身坐到林雪瑤床前,垂目給她理好被角,“安心睡吧,今夜我守著你,那對夫婦葬在京郊的一個村子外面,我明日陪你去一趟,用那親衛的人頭祭奠他們在天之靈。”
林雪瑤扯著唇角衝她勾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不多時就放棄,抿嘴側身面向床裡,無聲落淚。
江晚沉默坐著,聽到細碎的說話聲,側目看去,見夏花已經在收拾著凌亂房間,低聲吩咐,“去煮碗安神湯來。”
夏花應了聲,匆匆去了。
江晚剛想起身坐到軟榻上,卻被細微的力道扯住袖口。
“再陪陪我好嗎。”
她細弱的嗓音還帶著鼻音,扯著江晚衣袖的指節也泛著微白。
江晚見狀,沉默著坐了回去,“我在,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