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到三百塊,我打開了修仙雙穿門》第129章 公冶柔(1)

作者:野蠻的小草·1小時前

時間一晃,整整三個月過去。

公冶家因為林策拖了一個月,丹藥缺口被進一步撕大。東陽府的坊市裡幾家公冶家的鋪子每天都有人在櫃檯前等著重新整理丹藥,夥計們賠著笑臉一遍遍解釋“快了快了”,回頭就對著空空如也的貨架發愁。公冶家做的是丹藥買賣,口碑靠的是穩定供應,連續斷貨一個月,坊間已經有了閒言碎語。所以對這次的交易,公冶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

林策到坊市時,公冶柔已經在大榕樹下等了半個時辰。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長裙,衣料柔軟得像是從初夏的天空上裁下來的一角,風一吹,裙襬便輕輕盪開,像是湖面上被石子驚起的漣漪。長髮沒有像往常那樣束成利落的馬尾,而是半挽半散地垂在肩頭,鬢角別了一朵極小的白色小花,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她就這樣站在榕樹的濃蔭底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她臉上,整個人和她的名字一樣,柔得像水。

但她那眼神可一點都不柔。林策遠遠走來時,公冶柔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不再是以前那種藏著掖著、偶爾瞟一眼又飛快移開的打量,而是直白的、滾燙的、毫不掩飾的注視。哪怕她的族叔公冶虎就站在身旁,她也不再有半分收斂。

她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林策,像是要把他這幾個月欠下的解釋全從那雙眼睛裡討回來。又像是在等,等這個木頭主動開口。

公冶虎何等精明,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哈哈一笑:“你們年輕人先談,我去那邊看看。”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揹著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一家店鋪,步伐之快,完全不像一個年過七十的人。

榕樹底下只剩兩個人。樹上的蟬忽然叫得很響。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林策看著公冶柔那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又看了看已經日上三竿的天色,乾巴巴地擠出一句:“公冶姑娘早啊。”

日頭已經爬到樹冠頂上,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曬得榕樹底下的石板都有些發燙。公冶柔終於繃不住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站在這,熬了一個月的焦慮和等待,結果這木頭開口卻是這句。眼眶一紅,眼淚再也止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坊市裡人來人往,這一掉淚,周圍的目光立刻聚了過來。幾個女修最先停下腳步,交頭接耳幾句,目光在林策身上上下一掃,一個穿青衣的直接罵道:“又是一個負心漢。”旁邊穿黃衫的同伴接得飛快:“可不是嘛,讓人家姑娘哭成這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又有人低聲說了句“渣男”,周圍便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聲。男修們倒是識趣,只看不說話,默默讓開了一條路。

林策耳力極好,那些“負心漢”“渣男”一字不落地全鑽進了耳朵。他嘴角抽了抽,顧不上解釋,一把牽起公冶柔的手就往旁邊的茶館快步走去。公冶柔被他牽著,手指微微縮了一下,但終究沒有抽回來,低頭跟著他穿過人群。她盯著那隻握著自己手背的手,眼淚還在掉,但耳根子已經紅了一片。

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兩人面對面坐著。茶是夥計剛沏的,熱氣嫋嫋地往上飄。林策看著對面還在抹眼淚的公冶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了好幾次,硬是沒喝一口。公冶柔終於擦乾了眼淚,抬起頭,一雙紅紅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公冶姑娘,”林策把茶杯放下,嘆了口氣,“你的心意,在下清楚。”

他是真的清楚。從第一次交易時公冶柔看他時的拘謹和主動,到中間那幾次見面時她的眼神,再到後來他交丹藥時她故作鎮定地收下瓷瓶、卻又在他轉身後盯著他的背影發呆。他又不是真傻,一個姑娘家為了他的一句話,就拖延著交貨期限,獨自承擔家族的壓力,又在他消失的一個月裡發了那麼多隻紙鶴,這份心意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只是看出來了,不代表知道該怎麼辦。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茶館窗外的蟬鳴一陣響過一陣,公冶柔沒有出聲,等著他把話說完。

“但感情不是我現在想考慮的事情。”林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落下來,“我還有太多事要做,修煉這條路,一旦分心,就會錯失很多東西。我……不能停。”

公冶柔沒有哭。她只是看著林策,眼睛裡的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濛濛的、慢慢沉沉寂。像是深夜江面上最後一盞漁火,被水浸透了,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就那麼暗了下去。

林策低下頭,不忍心再去看那雙眼睛。可他知道自己必須把話說完。他不是一個擅長處理感情的人,但他更不想騙她。與其讓她等一個永遠不可能停下來的林策,不如現在就讓她看清。

公冶柔沉默了很久。久到茶水涼透,然後她輕輕說了一句:“我知道了。”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她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早已備好的靈石和新的藥草,推到了林策面前。

“這是這次交易的靈石。藥草請公子看看,有問題妾身再回去改。”

公冶虎從對面店鋪逛回來的時候,兩人正在逐一核對藥草的品類和數量。他看了一眼公冶柔的臉,又看了一眼林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坐下來幫著點算丹藥。榕樹底下的蟬還在叫,仿市裡的人流依然熙攘,好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從這天起,林策再也沒見過公冶柔。公冶家來坊市交接的人換成了公冶虎,後來公冶虎也退了,換成了年輕一輩的管事。林策偶爾問起,對方只說她閉關了。再後來,連閉關的訊息都聽不到了。

直到十幾年後的某一天,他在東陽府一家酒樓的雅間裡,隔著半卷的竹簾,看見街對面走來一個婦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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