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絕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在劍芒及體的前一剎那側身暴退,腰間一面暗紅色的護體法鏡自動啟用。血光與金光在他身前轟然對撞,護體法鏡擋住了大部分劍芒,但也碎成了漫天齏粉。厲絕整個人被炸飛出去數十丈,撞斷了兩棵古榕才停下來,七竅滲血,胸口塌陷了一大塊,那條獨臂顫顫巍巍地想去摸腰間的儲物袋。
魁梧壯漢沒有護體法寶。金色劍芒從他後背貫穿前胸,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窟窿,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整個人便炸成了漫天碎肉。鬼頭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刀身上的血光掙扎著閃了兩下便徹底熄滅。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圍在四象混元陣外的血靈教眾只看到他們的兩位首領忽然被兩道金光從背後偷襲,一個當場炸成碎肉,一個被炸飛出去撞斷了兩棵樹。他們甚至沒有看清那個黑衣人是怎麼出現的。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人?”
“不知道!他從哪冒出來的?”
“厲長老被殺了!快跑!”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數十個血靈教眾頓時做鳥獸散,往密林深處四散奔逃。有幾個築基初期的還想回頭看看情況,但看到那個黑衣人已經出現在厲絕面前,便再也不敢多留,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密林。
林策沒有給厲絕掏出丹藥的機會。天步一閃,身形已出現在厲絕面前,彎腰將對方腰間的儲物袋扯了下來。厲絕眼睜睜看著儲物袋被奪走,又噴出一口血,獨臂的手指在地上抓出五道血痕,眼睛死死瞪著面前這個身穿奇裝異服、面戴黑罩的人,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湧出大股暗紅色的血沫。
“你……到底……是誰……”厲絕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裡擠出來的。
林策沒有回答。他拔出墨隱刀,反手一劃。厲絕的頭顱從肩膀上滾落,骨碌碌滾出去老遠,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瞪著天空,眼中的血光終於徹底暗了下去。
林策直起身,天步連閃,墨隱刀在幽暗的林間劃出幾道冷冽的弧線,又擊殺了數個跑得慢的築基初期修士。但其他人跑得太快了,尤其是那幾個外圍的築基修士,早在第一道金劍符炸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往後溜,等林策追上去時已經跑得沒影了。
他把墨隱刀上的血跡往地上甩了甩,彎腰撿起魁梧壯漢那把鬼頭刀和散落在地上的儲物袋,連同厲絕的儲物袋一起收進空間。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
四象混元陣已經解除了。光罩碎裂之後,裡面的幾個人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大部分人都是脫力或輕傷,只有那個劍眉星目的年輕人傷得最重,胸口那道傷口幾乎貫穿了右胸,此刻正被一個同門師兄弟扶著靠在巖壁上,臉色慘白如紙。傅青絲蹲在他身旁,熟練地撕開一卷新的繃帶,將止血藥粉灑在他的傷口上,然後用繃帶一圈一圈地纏好。她的動作利落而冷靜,和他印象中那個演武場上手把手教新弟子握劍的大師姐如出一轍。
林策掃了一眼現場,確認傅青絲沒有大礙,便轉過身,正要離開。身後傳來一道略帶急切的聲音。
“這位道友請留步!”
是那個築基中期的中年男修。他快步追了上來,對林策深深施了一禮,語氣鄭重而誠懇:“多謝這位道友出手相助,若非道友及時趕到,我等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在下雲隱宗周化騰,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林策側過身,擺了擺手,沒有說話。他看到傅青絲也站了起來,目光在他那身防刺服上停了數息,然後又移到了他臉上的黑色面罩上。林策心頭微緊,故意壓著嗓子,用沙啞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說完轉身就走。
周化騰趕忙追了一步,朗聲道:“不知道友尊姓大名,好讓我等有機會報答救命之恩!”
那個靠在巖壁上的年輕人在一個同門師兄弟的肩膀上動了動,虛弱地睜開眼,正好看到那個黑衣人轉身離開的背影。他扯了扯旁邊那人的袖子,小聲嘟囔道:“那人是誰啊?怎麼穿得跟個粽子似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
傅青絲沒有理他,只是盯著林策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林策耳中:“這位道友,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林策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裡暗罵了一聲師姐你這眼神也太毒了。他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擺了擺,啞著嗓子丟下兩個字。
“殺神。”
然後天步一閃,整個人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眾人面面相覷。
“殺神?”周化騰愣了一瞬,隨即恍然,“那個在廣陵府一帶專殺血靈教落單教眾的神秘人?我還以為是傳言,沒想到真有其人!”
“他剛才用的那兩道符籙,是金劍符吧?築基後期級別的劍芒,至少八百靈石一張。”一個霜月谷的女修小聲說道,“一齣手就是兩張,這人什麼來頭?”
“管他什麼來頭,反正不是敵人。”另一個烈陽穀的弟子鬆了口氣,“要不是他,咱們今天全得交代在這裡。”
那個靠在巖壁上的王騰虛弱地嘟囔了一句:“殺神……這名字倒是挺唬人的。不過師姐你放心,等我傷好了,我也能這麼厲害。到時候我保護你,不用靠別人。”他說完轉頭去找傅青絲,卻發現傅青絲已經走到厲絕屍體那邊去了,壓根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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