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晚就守在洞口外圍的隱紗之下。她看到蟻群正在從洞口中潰退出來,也看到了那個從洞穴深處急速掠來的暗紫色殘影。她幾乎是在同時便做出了反應,手中的隱紗一抖,整個人直接往洞外方向飛掠了過去,同時一道金丹後期巔峰的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地砸向那道殘影。
紫姬的身形被這道攻擊阻滯了半息,那雙妖豔的眸子在蘇晴晚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冷淡的不屑。她沒有去追蘇晴晚,因為她探查到一縷極淡的魂晶氣息,正在越靠越近,她的目標是那個偷魂晶的小賊,所以她暫時沒理會蘇晴晚。但蘇晴晚已經藉著這半息的間隙,重新調整了位置,又是一道靈力波動精準地轟向紫姬。
紫姬終於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那雙妖豔的眸子第一次認認真真地落在了蘇晴晚身上。她的嘴角微微彎起,那弧度不再是漠然,兩次的挑釁已經徹底激怒了她。
蘇晴晚見狀並沒有退。她知道林策需要時間。她也不需要退。紫姬是三階巔峰,她是金丹後期巔峰,兩人修為相當。這一架,必須打。紫姬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指尖那層極薄的淡金色指甲在夕陽餘暉中亮起了一瞬。蘇晴晚同時拔出了她的冰鳳劍。兩道身影在戈壁洞口外的沙地上轟然對撞,金色指甲與冰鳳劍鋒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圈金藍交織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沙丘震得簌簌作響。
林策在通道中聽到了洞外傳來的打鬥聲。他沒有停下腳步,天步連閃,整個人從洞口的碎石堆中無聲掠出,往事先約定的會合地點疾掠而去。他回頭看了一眼,夕陽下那片沙丘上空,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金藍交織的靈光將整片天空都映成了半金半藍。他轉過頭,催動天步,往更遠處掠去。
紫姬一邊應付著蘇晴晚的攻擊,一邊將一縷神念重新探索著周圍。她感應到魂晶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巢穴外圍,她沒想到就這一會的功夫那個小賊就不知所蹤了,而且她連那小賊的身影都沒見著,她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蘇晴晚,那雙妖豔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厭煩。要是不眼前這個人類女修,她也不會讓那小賊跑了。她收回目光,身形一閃,直接掠過了蘇晴晚,往林策消失的方向追去。
蘇晴晚哪裡肯放她走。冰鳳劍鋒在沙地上劃出一道極深的冰痕,她整個人借力暴射而出,直接截在了紫姬前方。但紫姬的身法比她預想的更詭異,那暗紫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毫無徵兆地折了個方向,從蘇晴晚身側滑了過去。
在靠近蘇晴晚時紫姬邪魅的笑了一下,手指輕輕一彈,一道極細的淡金色光絲從指尖射出,不是攻向蘇晴晚的要害,而是極其輕巧地劃過了她的左臂。那層薄紗衣料被劃開了一道極細的口子,光絲極細微地破開了她的皮膚,在被劃破的瞬間,她只覺一股極其詭異的燥熱從那道傷口處湧了進來,瞬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蘇晴晚的呼吸驟然亂了。她握著冰鳳劍的手微微發顫,身體深處湧起一股她從未體驗過的異樣感,不是疼痛,不是麻痺,而是一種被扭曲了的妖力波動正在沿著她的經脈往丹田侵蝕,所過之處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了幾分。她咬著牙,強行催動靈力將那股異樣感暫時壓了下去,但就這麼一耽擱的工夫,紫姬的身影已經掠出去了很遠。
紫姬沒有回頭。她循著魂晶在空氣中殘留的最後一絲微弱氣息,那是林策剛剛收取魂晶時,在極短的時間內殘留在手上的氣息,他當時只想著逃跑,忘記遮掩也沒注意到這一絲氣息,一路追到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天然巖縫入口前。巖縫極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石壁上佈滿了被風沙侵蝕的細密溝痕。
她站在巖縫入口,神念往裡探了探,發現這條巖縫極深,內部似乎連線著一處地下洞穴。她沒有繼續追進去。不是因為不想追,而是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魂晶儲備正在急劇消耗。她身上那枚魂晶所維持的力量,正被瘋狂抽取,而剛才的戰鬥更是加速了這個消耗速度。如果追進去再打一場,她可能連回到蜂巢的力量都不夠。她站在巖縫入口,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往蜂巢方向折返。
林策感應到身後的氣息停止追蹤後,收起了躲入空間的想法,繼續往巖縫深處走去,在石壁上摸索了一陣,發現巖縫盡頭果然連著一處極小的天然洞穴。洞穴不大,也就能容下幾個人的樣子,洞壁上嵌著幾顆不知是什麼年代的廢棄靈石殘渣,在黑暗中散發著極淡的藍綠色熒光。
他靠在洞壁上喘了好一陣,散去帝隱訣,從空間取出魂晶仔細觀察了一下。除了感受到一股能量波動外,他沒看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最後他把魂晶重新收好,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巖縫入口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地掐起帝隱訣,往洞壁陰影中貼了貼,直到看清來人是蘇晴晚,才鬆了口氣,重新散開隱匿。
蘇晴晚側身擠進巖縫,動作有些不利索。她的臉色不太對,左臂那道極細的傷口周圍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暗紫色光澤,她用冰鳳劍撐著身體走到洞穴深處,靠著石壁緩緩坐下,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她看著林策,嘴角勉強扯了一下:“魂晶拿到了?”
“拿到了。”林策從空間中取出那十枚成型的魂晶,放在蘇晴晚面前,“一共有十枚成型的魂晶。晚姐姐,你要的魂晶,拿去吧。”
蘇晴晚看著那些魂晶,喘了好一陣才開口:“傻弟弟,這東西是對我有用,但對你將來結嬰同樣有用。你真捨得全給姐姐?”
“晚姐姐,剛剛要是沒有你拖住那個初代蜂后,我根本不可能從蜂巢裡出來。”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而且我拿了魂晶也沒用,我還不到金丹,離元嬰還遠著呢。你拿著,將來衝擊元嬰的時候用得上。以後有了富餘再送我幾顆就好。”
蘇晴晚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溫柔,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她伸手拿起三枚魂晶,將其餘的推了回去。
“三枚就夠了。魂晶這東西,最多使用三顆,多了也無益。我拿三枚,剩下的你自己留著。這些魂晶,你自己收好,你將來結嬰時也用得上。”她將三枚魂晶收入儲物袋中,然後靠在石壁上,閉上眼,開始調息壓制那道在經脈中不斷蔓延的燥熱。
她以為這不過是紫姬指甲上附帶的某種蜂毒,以她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花些時間便能將其逼出體外。但她很快便發現事情遠比她預想的更棘手,那些暗紫色的燥熱並沒有隨著靈力的運轉而被驅散,反而在靈力推動下往經脈更深處滲透,越壓越深,越壓越烈。她的呼吸依舊有些不穩,但還是強行保持著語氣裡的從容:“我先調息一會,晚點再出發。”
林策點了點頭,將剩餘的魂晶重新收進空間,在洞穴入口處佈下厚土玄武陣的陣盤,然後盤膝坐在蘇晴晚對面,開始閉目調息。洞穴中重新陷入了安靜,只有洞壁上那幾顆廢棄靈石殘渣還在散發著極淡的藍綠色熒光,將兩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