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比他預想的更棘手。他現在面臨兩個選擇，但這兩個選擇的份量截然不同。
第一個選擇是趁大陣還在運轉、殘魂的注意力都在那些進入大殿的高階修士身上時，從廣場邊緣繞過去，找到離開這裡的傳送陣，先退回傀儡長廊，再想辦法回到長青城。
這是最穩妥的選擇，也是最安全的選擇。
但他剛才已經觀察過廣場邊緣，整片廣場都被歸元復生大陣的光罩籠罩在內，傳送陣也在光罩範圍之中，想從光罩內部強行突破到傳送陣的位置，幾乎不可能。
而且就算他突破了光罩，傳送陣是否還在運轉也是個未知數。
這條退路已經被堵死了。
第二個選擇是進入大殿。
丹殿中有蘇九玄畢生的丹道傳承，雖然玉簡中有神魂標記，但他或許可以利用天帝經煉神境的手段，在神識接觸到標記之前先一步繞過它，直接讀取傳承的純淨內容。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確認現在控制大陣的到底是蘇九玄殘存的理智，還是一個已經完全失控的殘魂。
如果是前者，顧雪柔去見他就還有一線轉機，也許蘇九玄還能認出她，也許她能把那縷殘魂從數千年的瘋狂邊緣拉回來。
如果是後者，如果那縷殘魂已經徹底喪失了所有理智，變成了一個只會按照本能吞噬所有闖入者的怪物，那麼顧雪柔就危險了。
她越是往秘境深處走，越是接近那縷殘魂的核心，就越有可能觸發某種連蘇九玄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攻擊機制。
她會毫無防備地走向一個她以為還認得她的哥哥，然後被那個已經不再是他的人親手撕碎。
問題是進入大殿的那批金丹修士和三級妖獸，現在多半已經凶多吉少。
他一個築基大圓滿，就算有帝隱訣護身，進去了也未必能出來。
以築基期的修為去闖一座被化神殘魂盤踞的大殿，怎麼看都是送死。
但歸元復生大陣不知道何時會全面爆發。
廣場上這些人被抽取的速度正在加快，從他們頭頂飄出的血色霧氣比剛才又濃了幾分。
如果他繼續待在這裡猶豫不決，遲早也會和殷秀一樣被大陣控制，成為另一具站著的乾屍。
他閉著眼睛沉默了幾息，在心裡飛快地將所有的底牌過了一遍。
帝隱訣還能用，只要不撞上元嬰級別的正面衝擊，普通的禁制和殘魂的感應都可以暫時規避。
厚土玄武陣的陣盤雖然在上次元嬰一擊中已經受損嚴重，但還可以考慮使用。
空間裡有青梔，如果真到了生死關頭，他可以再次躲進空間，只是代價是外面的時間會繼續流逝，等他再出來時可能一切都晚了。
還有天帝經煉神境的神識防護，這才是他進入大殿之後最重要的倚仗，蘇九玄在玉簡中留下的神魂標記針對的是侵入玉簡核心的入侵者，只要能繞過標記，只讀外層的內容，就能在獲得好處的同時全身而退。
他衡量了幾息，然後將帝隱訣催到極致，身形無聲地從廣場邊緣滑過。
他避開了那些站著的、坐著的、趴著的被控制者和屍體，每一步都落在青石板最不起眼的縫隙處。
青銅大門在他面前越來越近，門板上那些斬痕和燒灼痕在帝隱訣的金色光膜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門縫中透出的黑暗濃稠得像是實質，但在黑暗的最深處，隱約有一點極淡極遠的暗金光芒在閃爍，那是大殿最深處的位置，也是蘇九玄殘魂所在的地方。
。中之門了地聲無側，氣口一吸深策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