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了。
彎角大妖眯起暗金豎瞳冷冷地掃了域外首領一眼,壯漢也側過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但最終沒有人提出反對。
與其繼續殺下去誰也別想靠近玉簡,不如先讓一步,至少先看清楚這所謂的“傳承”到底是什麼東西。
雙方默契地讓出了一條通道,從石臺兩側往後退了數丈。率先上前的是一個金丹中期的散修,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石臺前,伸手觸向那枚懸浮的玉簡。
他的指尖觸碰到玉簡表面的青白光暈時,整個人驟然一頓,然後閉上眼睛,陷入了某種沉浸式的神識閱讀之中。
但他的臉色在不到三息的時間裡便驟然變得慘白。
不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嚇到的蒼白,而是一種被從內部抽空了生命力的灰白。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觸碰玉簡的姿態,但他整個人的精氣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流逝,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皮膚緊緊貼著骨骼。
他張了張嘴想喊,但一個字都沒喊出來,身體便轟然炸開。
沒有血肉橫飛的爆炸,而是一種無聲的崩解,他的肉身從頭部開始,如同被火焰燒灼的紙張般一寸一寸地化為暗紅的灰燼,骨血經脈在崩解的一瞬間被穹頂的暗金光暈盡數吸入。
他整個人就這樣消失在石臺前,連一塊骨頭都沒有留下。
但他的死亡並沒有讓所有人退縮。
一個金丹中期的散修,在這些人中本就算不上最強的。
那個虎頭妖族冷笑一聲,大步上前:“人類肉身脆弱,這等傳承當然該由我妖族來拿。”
他伸出手,暗金色的妖氣在指尖凝聚成一層厚實的防護,然後猛地握住了玉簡。
他的身體在接觸玉簡的瞬間同樣頓住,暗金豎瞳中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
他撐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比那個散修長得多,但最終還是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龐大的身軀轟然炸裂,暗金色的妖氣與神魂碎片被穹頂給吸入其中。
接連兩人的死亡讓大殿陷入了死寂。
但傳承就在眼前,退回去也是被廣場上的大陣吸乾,留在這裡至少還有搏一搏的機會。
貪婪和恐懼在天平兩端來回搖擺,最終還是貪婪佔了上風。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裡,又有四個修士和三隻妖獸先後觸發了玉簡,結果如出一轍,無一例外,全部被吞噬。
人族和妖族交替上前,交替死亡,石臺周圍的青石地面上多了一層極薄的暗紅粉塵,那是死者的血肉神魂被抽乾後殘留的最後痕跡。
就在第八個死者的骨灰還未落定時,空氣中那股始終存在的死寂氣息忽然變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然後所有人同時感覺到了那股力量,不是從外面湧來的,不是從頭頂壓下來的,而是從自己體內炸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