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柔從車門中探出身來，素白長裙在車門邊緣輕輕擦過，銀白長髮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從肩頭滑落，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月華般的光澤。
商場門口的廣場上人來人往，原本嘈雜的人聲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個極其明顯的停頓。
一個正舉著手機打電話的中年男人忘記了自己在說什麼，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兩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同時停住了腳步，嬰兒車裡的嬰兒伸手去抓空氣，她們卻渾然不覺。
一個拿著單反相機正在拍商場外立面的攝影愛好者下意識地將鏡頭轉向了顧雪柔，快門咔嚓響了三聲，他連取景器都沒看，只是本能地按下了快門。
然後是顧青檸從車的另一邊跳了下來，淡青色的裙襬在午後微風中輕盈地揚起，她赤足踩在地上，腳踝上繫著一根極細的銀鏈，銀鏈上原本掛著的鈴鐺已經取下，但她的動作依舊帶著鈴鐺般的清脆靈動。
她落地後先是仰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座巨大的玻璃幕牆建築，然後轉過頭衝還在車裡的青梔招手。
“快下來快下來！這個房子好大！比整個城主府還大！”
她的話音清亮如同銀鈴，尾音上揚時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興奮，周圍至少有七八個人同時被她這聲喊話吸引過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頭墨綠色的長髮和那張呆萌而精緻的臉上。
青梔最後一個下車。
她的動作最安靜，只是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從車門中探出身子，赤足踩在地磚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感受地面傳來的溫度。
她的面容是三女中最具仙氣的，五官精美得毫無瑕疵，眉心那枚金色蓮花印記在陽光下散發著極淡極柔的光暈，像是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墨綠長髮中夾雜的幾縷金色髮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整個人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像是被她淨化了一遍。
三個穿著古裝、赤足、容貌絕世的女人站在商場門口，這個畫面的衝擊力遠超林策的心理預期。
廣場上的人流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往這個方向匯聚。
舉著手機的年輕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三女，有個穿著外賣騎手製服的小哥甚至單腳撐著電動車停在路邊，摘下頭盔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方向。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嗡嗡的低鳴，雖然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但“漢服”“仙女”“在拍戲嗎”這幾個詞此起彼伏地冒出來。
林策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一把拉住正準備往噴泉方向衝的顧青檸，將三女迅速攏到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跟緊我，別停”
然後以一己之力在人流中劈開一條通道，護著三女快步走進商場大門。
在他身後，手機快門的咔嚓聲依舊此起彼伏，至少有二三十個路人舉著手機追拍了至少五十米，直到商場安保人員注意到這邊的騷動才漸漸散去。
商場內部的冷氣撲面而來，將外面正午的燥熱隔絕在玻璃門外。
一樓是中庭挑高的奢侈品區，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兩側是Gucci、LV、Prada的旗艦店，櫥窗裡陳列著當季最新的款式。
三女踏入商場的那一刻，原本低頭看手機的顧客們一個接一個地抬起了頭，導購小姐們放下了手中的衣架，連二樓扶梯上正在下行的人都忘了邁步，差點被扶手梯絆倒。
如果說剛才在廣場上是引發了一陣騷動，那現在就是整個商場一層的氣場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顧雪柔對周圍的目光似乎毫無察覺，她不緊不慢地走到一處櫥窗前，隔著一塵不染的玻璃看著裡面陳列的一件米色風衣。
風衣的剪裁極簡，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領口處點綴著一枚暗金色的胸針。
她歪著頭看了片刻，然後轉頭問林策：“這個裡的衣物都是這樣做工的嗎？針腳比長青城最好的裁縫鋪還要細密。”
她的聲音不大，但周圍至少有三個人同時豎起了耳朵，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女孩甚至下意識地拿出手機開始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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