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松江區,佘山南麓半坡。
這片區域從山腳開始便被一道灰白色的圍牆圈了起來,圍牆上方每隔百米便設有一處可旋轉的監控探頭,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地掃視著牆外的一切。
唯一進出的大門處有四名保安同時值守,崗亭裡坐著一個穿深藍制服的安保主管,進入車輛的車牌號、業主資訊、訪客登記記錄在同一時間便會同步到物業後臺。
沒有業主本人的確認,任何人都進不了這片區域。
這裡是明珠市最奢華的住宅區之一,“佘山·半山墅”。
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別墅不按平方計價,每一棟都根據朝向、地勢和庭院面積單獨定價。
最小的“半山·立”也要三億起步,而凌寒所在的這一棟,名為“半山·歸”。
“半山·歸”的客廳挑高近七米,整面朝南的落地玻璃牆在白天能俯瞰整片佘山南麓的山景,到了夜間,玻璃上映著的只有室內水晶燈的倒影和遠處山腳下星星點點的城市燈火。
但此刻沒有人有心思欣賞這些。
凌寒半靠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隻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臂的袖子被捲到了肩頭。
那條手臂從腕到肘之間烏青了一片,皮膚下淤著深淺不一的紫黑色,襯著他本就偏白的膚色,看上去格外觸目驚心。
茶几上擺著一個敞開的醫藥箱,箱裡翻出了幾瓶跌打油、止痛噴霧和冰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半跪在沙發旁邊,雙手蘸滿了冰涼的跌打油,正試圖用掌心將那些淤血慢慢推開。
他每推一下,凌寒便倒吸一口冷氣,額頭上冷汗直冒,臉上卻硬挺著沒有喊出來。
“嗷…”
當醫生的拇指按到肘彎內側那片最深最重的淤痕時,凌寒終於沒忍住,整條手臂猛地一抽,嘴裡發出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痛嚎。
他條件反射般一腳蹬在茶几邊緣,茶几上的醫藥箱嘩啦一聲滑出去半尺。
醫生被嚇得渾身一抖,手上力道沒控制住,又在他傷處重重地壓了一下。
“你想痛死我嗎!”
凌寒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醫生的臉上,這一掌用足了力氣,將那個中年醫生打得整個人往旁邊一歪,白大褂的衣襬掛住了醫藥箱的邊角,連人帶箱子一起摔在地上。
醫生捂著火辣辣的左臉,連聲說著“凌少爺對不起、對不起”,凌寒罵了一句:“滾出去。”
然後那醫生抱著醫藥箱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客廳裡一時間只剩下了凌寒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
凌寒靠回沙發上,胸口的起伏還沒有平復,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換了一副模樣。
剛剛在酒吧裡那種溫潤和煦的笑容早就不見了,此刻他的眉眼下壓,嘴角因為忍痛而微微抽動,整張臉被一種陰鷙的狠厲之色覆蓋得嚴嚴實實。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一片烏青像是被烙在皮膚上的烙印,一碰就疼,不碰也隱隱作痛。
“武伯。”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了幾分,帶著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痛意,“查到了沒有,那個人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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