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檸抬頭看了看他,又飛快地低下,沒再說話。
林策沒急著走,靠在沙發旁又站了一會兒。
兩個人都沒再開口。
夜風從沒關嚴的露臺門縫裡漏進來,把壁燈的光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他直起身:“早點睡。”說完先回了房間。
顧青檸又在沙發上坐了一陣,才慢慢光著腳走回自己房裡。
天剛亮,謝州長又來了。
林策剛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他走出去,謝州長迎上來,比前一天又多了幾分拘謹,站定後先問了好,才說:“林先生,叔爺把當年進山的老圖和幾本筆記都翻出來了,想請您再去一趟北麓。”
林策點點頭,說:“你等我一下。”
回屋和幾女打了聲招呼,幾女也沒多問。
一路上謝州長走得筆直,林策不說話,他也不敢多話。
到了“半山·北麓”,謝北辰已經等在正廳門口。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穿了一身極素淨的灰白唐裝,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拐,精神比昨天好了些,但林策只看一眼便知道,那還是強撐出來的。
老人身旁多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一件深灰布衫,短鬚,清瘦,站得不遠不近。
見林策看過來,那男人也看了他一眼。
兩人目光撞了一瞬,林策便知道對方練過武,而且至今還是個練家子。
但他的氣息不純,有一股陳年舊傷積在右胸和左肋之間,像一條總也散不乾淨的淤河。
謝北辰朝林策點了點頭:“小友,裡面請。”
幾人進了正廳,管家照舊退下。
林策落座後,謝北辰才介紹道:“這是跟了我四十年的老夥計,嶽定洲。他年輕時陪我進過一次神農架,九葉枯榮草的位置,他記得比我還清楚。”
嶽定洲朝林策拱了拱手,沒說話。
謝北辰讓人取來一箇舊木匣,開啟后里面是一張折了好幾折的舊地圖,羊皮紙邊緣已經發脆,上面用紅藍兩色標了三條線,靠裡側的紅色那條,起點圈在“霞霧嶺”三個字旁邊。
林策看見“霞霧嶺”時,眉心跳了一下。
昨天在博物館裡看到的那批青銅器,也出自霞霧嶺三座墳戰國墓群。(虛構的場景卻勿深究)
沒想到謝北辰說的神農架,竟和那個地方扯在了一起。
謝北辰把地圖推到林策面前:“神農架外圍我們不擔心,真正要命的,是黑蟒蛟。那東西守著一片老林,九葉枯榮草就長在它盤踞的泥沼邊緣。當年我和嶽定洲帶了七個好手,有兩個留在了山上。”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語氣裡沒有太多起伏,只是按在柺杖上的手指又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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