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草?”林策說。
嶽定洲沒接話。再往前走,林木漸密,日光從樹冠間漏下來,像碎了一地的銅錢。
眾人行至一處廢棄舊營盤時,林策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幾棵被攔腰斬斷的松樹上。
那斷口很平整,像被利器一刀劈過。舊營盤裡還有幾頂半塌的油布篷,土灶裡積著灰,旁邊幾堆枯葉下隱約露出衣角。
林策用一根樹枝撥開枯葉,下面是一具被活埋大半的屍體,身上穿著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舊式土工裝,手腕上還綁著一段尼龍繩。
這樣的屍體,他在周圍又找到了三具殘缺的白骨。嶽定洲只看了一眼,便說:“是以前的民間探子,多半被人僱來找東西,然後被殺了。”
“誰殺的?”林策問。
嶽定洲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一定也許是那些怪物,也是毒蟲,也許是那些東洋人。”他說完就閉了嘴,沒再往下說。林策也不再問,但心裡已經能拼出七八分。東洋人,村正血盟。嶽定洲身上的刀傷,大概就是那時候落下的。
越往深處走,林中的危險便越多。
先是青梔在穿過一片矮灌木時,指尖輕輕一彈,將兩條從腐葉下竄出來的赤紅小蛇震飛出去。
接著謝家一個後生被一隻從樹洞中爬出的黑背蜈蚣咬了腳踝,整條腿轉瞬便腫了起來,痛得臉色發白。
林策取出一枚解毒丹讓他服下,又用靈力順著他腿部的經脈推了一遍,那人的腿才慢慢消了腫,但行動已經不如先前利索。
嶽定洲也受了傷,在跨過一條長滿青苔的石溝時,被一隻從石縫裡鑽出的怪蟲在手腕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蟲子生得古怪,前肢如鐮,爬過的地方草葉都發黑。
若不是林策用靈力護住他的心脈,這老頭的舊傷加上新創,怕是要當場倒下去。
一行人走走停停,速度比預想的慢了許多。
林策倒不覺得什麼,但嶽定洲和謝家的兩個後生已經明顯吃不消了。
傍晚時分,幾人在一條溪流邊休整。
嶽定洲靠在一棵樹下,氣色極差,舊傷和新傷口都在發痛。
林策看了一會兒,終於說:“你和他們先退出去吧。再往裡的路,我們自己走。”
嶽定洲抬起頭,像是想說什麼,終究只嘆了口氣。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折得極小的獸皮圖,遞給林策:“這是最後一段路。從這條溪流往東,翻過兩座山,會看到一座斷崖。斷崖下面就是黑蟒蛟的地盤。謝爺要的東西,就長在那兒。”
他頓了頓,又啞聲道,“林先生,我只能送到這兒了。”
林策接過圖,說:“已經夠了。”
他讓謝家兩個後生扶好嶽定洲,又留下一瓶療傷丹藥,囑咐他們按原路退回鎮上。
嶽定洲沒再多說,只是臨行前看了林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像在看一個和當年謝北辰一樣明知山有虎偏要往山裡走的人。
(感謝愛上寸頭的波波奶茶打賞,感謝道友們的大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