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霖愣愣地“啊”了一聲。
張繼業看他這副傻樣就上火:“啊什麼啊?今天你對人傢什麼態度,你自己心裡沒數?人家不跟你計較,那是看在你奶奶的面上。你要再擺你那張臭臉,得罪了人,看我不抽你。”
張遠霖縮了縮脖子,連忙擠出個笑:“爸,你放心,我又不傻。策哥那人看著脾氣好,但真不是好惹的。我已經想明白了。”
“想明白最好。”張繼業哼了一聲,“把你那瓶丹藥給我,我找人看看是什麼成分。”
張遠霖臉色一下苦了:“爸,那是策哥給我的……”
張繼業手一伸,不由分說把藥拿了過去,“想要就再去找你策哥要。不許找你奶拿,知道嗎?”
張遠霖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搶回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瓶培元丹落進他爹的口袋裡。
他磨磨蹭蹭地退到門口,背後又傳來張繼業一句:“滾回去睡覺。明天給我放聰明點。”
張遠霖應了一聲,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房間。
張繼業獨自坐在書房裡,把玩著那瓶培元丹,盯著窗外夜色看了很久。
京都這潭水,向來深得很。策元集團冒頭太快,盯上的人不少。
如果林策真是這盤棋背後的人,那張家能提前搭上這條線,是福,但也得看怎麼走。
他想了一會兒,拔開瓶塞,從裡面倒出一粒丹藥。
藥丸不過黃豆大小,通體圓潤,散發著一股極淡的草木香氣。
他盯著掌心那粒藥看了片刻,用指甲輕輕一分為二,取了一半,就著溫水送了下去。
藥入喉的瞬間,他只覺得一股說不出的清爽從胃裡升起來,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流去,像有一股極細極緩的溪水在身體裡走了一圈。
白天積下來的疲憊被一掃而空,連太陽穴處常年繃著的那根弦也鬆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發現身體確實比之前輕快了幾分。
起初他還以為是心理作用,可又走了兩步,便知道不是錯覺。這藥,真的有用。
他有些發怔地看著桌上的藥瓶,半晌才拿起手機,給妻子趙南絮發了條訊息:明天抽空回來一趟,家裡有事商量。
資訊發出去沒幾秒,那邊回了一個字:好。
張繼業把手機放下,又看向桌上那瓶培元丹。
他忽然有點理解自己母親為什麼總惦記那個“小策”了。
有些人,穿得再普通,骨子裡的東西是藏不住的。
只是從前誰都沒想到,那個在城中村住了三年的年輕人,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而且還能拿出這樣的靈丹。
同一時間,張遠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開啟手機,在搜尋欄裡輸入“策元集團 林策”六個字,猶豫了一下,又刪掉。
最後還是沒敢查,只把手機往旁邊一丟,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小區裡的地燈亮著,安靜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