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是她主動的。
……不對,明明是他討要的!
但那感覺……
為什麼這麼,這麼——
說不上來。
腦子裡兩個小人瘋狂打架,一會兒是十年隱忍練就的冷硬心腸在斥責這不該有的悸動,一會兒是那溫軟觸感帶來的陌生又令人沉溺的酥麻。
南宮訣就這樣僵著身子,在被子底下輾轉反側,直到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才勉強閤眼。
……
他才不是被一個吻搞的心緒不寧呢!
但,總之,第二天清晨。
當老管家引著綢緞莊的劉掌櫃來到花廳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們的少將軍沒精打采地坐在少夫人下首的椅子上,眼下掛著兩圈明顯的青黑,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而一旁的少夫人柳長雪,雖也經歷昨日宮中風波,卻顯然休息得不錯。
她端坐主位,神色平靜,氣度從容,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與旁邊蔫頭耷腦的夫君形成鮮明對比。
老管家嘆了口氣:……這不像同一個畫風啊。
與此同時,主位之上。
柳長雪放下筷子,接過丫鬟遞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這才落到恭敬站在下方的劉掌櫃身上。
打眼看去,這劉掌櫃約莫四十上下年紀,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藏藍色綢衫,面容周正,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讀書人似的斯文氣,看起來頗為穩重可靠。
他雙手捧著一疊賬本,微微躬著身,態度謙卑。
【呵,倒是生了副好皮囊,長的一副老實忠厚的模樣。】
柳長雪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
“劉掌櫃來了,坐吧。”她語氣溫和的開口招呼。
“謝夫人。”
劉掌櫃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姿態放得極低,雙手將賬本呈上:“小人昨日剛剛趕回來,聽聞夫人吩咐要看賬本,小人連夜整理好了,請夫人過目。”
柳長雪接過那疊厚厚的賬本,隨手翻看起來。
她看得不快,指尖一頁頁掠過,似乎在認真核對,偶爾還會停頓片刻,像是在思索。
花廳裡一時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南宮訣偶爾壓抑不住的連串哈欠聲。
劉掌櫃垂著眼,看似恭敬,實則眼觀鼻鼻觀心,心中暗自盤算:他聽聞這位新夫人年紀不大,又是太傅家不怎麼受寵的女兒,想來對庶務並不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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