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雪急匆匆地趕回將軍府,剛進後院,就看見一片狼藉。
幾個原本放在牆角儲水用的大缸碎了一地,泥土和水漬混在一起,花草也被踩踏得不成樣子。
院子中央,那個上午才買回來的西域奴隸正背對著他們,像一頭困獸般低吼著,嘴裡嘰裡咕嚕地喊著聽不懂的話;
他身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滲出的血跡染紅了破舊的衣衫。
雷嬸手裡端著一個差點被打翻的食盒,正氣哼哼地站在不遠處,見到柳長雪回來,連忙上前:“夫人您可回來了!”
“這小子屬驢的,犟得很!老孃本來做了些新點心給您和少將軍嚐嚐鮮,碰上了這檔子事……哎呀,他囫圇要是個正常人,我早一巴掌把他扇暈了!可你看他這風吹就倒的樣兒,我真怕一拳下去直接給他送走了!”
雷嬸的碎碎念讓柳長雪眉頭緊鎖。
她目光掃過那奴隸,發現他的視線在觸及自己身旁的南宮訣時,似乎猛地一縮!
那狂亂的眼神中似乎瞬間摻雜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焦急?
【為什麼在看到夫君後,他會有這種表情?】
柳長雪心下詫異。
只見那人對著南宮訣的方向,嘰裡咕嚕的聲音更急促了些;
彷彿想傳達什麼,卻又因語言不通而無法表達。
南宮訣被那人看得莫名其妙,心裡更是不爽,下意識地往柳長雪身後縮了縮,嘴裡嘟囔:“娘子,他好凶……他瞪我!”
“……”
【總感覺那不是瞪人。】
柳長雪安撫地拍了拍南宮訣的手,心中念頭飛轉。
罷了,硬來不行,語言不通,看來只能試試最原始的方法了。
這般想著,她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在距離那奴隸一段相對安全的距離站定;然後柳長雪抬起手,開始比劃。
她先是指了指對方,然後做了一個揮舞拳頭要打人的動作,又指了指嚴陣以待的雷嬸和周圍拿著棍棒的家丁,最後指了指天空,手在脖子上一劃,做了一個“死”的動作。
意思明確:你再不聽話,我們就動手了,你會被打死。
彷彿是為了加強她手勢的威懾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雷嬸會意,冷哼一聲,猛地朝旁邊一塊用來壓鹹菜缸的青石拍去!
“咔嚓”一聲脆響,那足有臉盆大的青石應聲裂開一道細細的縫隙!
“……”
【雷嬸這麼厲害嗎?】
柳長雪有些懵。
不過那西域奴隸顯然被雷嬸這徒手裂石的功夫震懾住了。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懼,揮舞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劇烈喘息幾下,他看了南宮訣一眼,最後乖乖靠在了身後的牆壁上,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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