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隨即,她目光轉向觀禮臺上臉色鐵青的烏木罕,朗聲道:“烏木罕將軍,承讓了。看來這匹‘烏雲踏雪’,今日終於尋到了能駕馭它的主人。”
這話說的,就好像之前整個西域的人拎出來,都沒有一個人能降服這匹馬一般。
烏木罕胸口劇烈起伏,眾目睽睽之下,他之前放出的豪言如同響亮的耳光打在自己臉上。
他死死瞪著柳長雪,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夫人真是……好、手、段。這馬……歸你了!”
“多謝將軍割愛。”
柳長雪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匹棗紅馬顯然也察覺到了“烏雲踏雪”身上那股桀驁不馴的氣息。
它湊過去,親暱地聞了聞黑馬的鼻子;
“烏雲踏雪”起初還有些警惕地甩了甩頭,但在柳長雪輕柔的撫摸和棗紅馬鍥而不捨的示好下,它很快放鬆下來,甚至也用腦袋輕輕回蹭了一下棗紅馬。
兩匹寶馬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冰釋前嫌。
甚至顯得頗為投緣,互相挨蹭著,發出低低的響鼻聲。
這和諧的一幕不由得使得圍觀人群再次發出低低的驚歎,眾人看向柳長雪的目光愈發不同。
“這位夫人……當真是厲害!”
然而,場邊的溫情脈脈,卻絲毫化解不了觀禮臺上的暗流洶湧。
皇帝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他目光深沉的掃過場中相依的兩匹馬,還有那兩匹馬旁邊被南宮訣緊緊抱住的柳長雪。
也不知想了些什麼,皇帝的視線落在了西域使團坐席的方向,最後定格在臉色極其難看的烏木罕身上。
“烏木罕將軍。”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場邊所有的竊竊私語:“這匹‘烏雲踏雪’,果然神駿非凡,烈性十足。”
“只是……朕有些好奇,以此馬之暴烈,將軍為何會將其作為‘體驗’之選,呈予我朝女眷?”
此話一齣,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烏木罕身上。
烏木罕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在柳長雪成功馴服烈馬的事實面前,顯得漏洞百出。
他總不能說,就是算準了這馬會傷人甚至殺人吧?
他張了張嘴,試圖辯解:“陛下,此馬……此馬雖烈,但臣本意是想讓貴國勇士一展身手,沒想到……南宮夫人巾幗不讓鬚眉,實在令人欽佩……”
他的話有些語無倫次,底氣明顯不足。
“哦?”
皇帝輕輕挑眉,指尖在御座的扶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讓女眷體驗難以馴服的烈馬,烏木罕將軍這‘美意’,倒是別緻。若非柳氏僥倖有些身手,今日我這獵苑,豈不是要見血光之災?還是說……”
講到這,皇帝的聲音陡然轉冷:“將軍本就存了別的心思,想借此馬,給我天朝一個‘下馬威’,或是……製造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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