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甲悻悻閉嘴,用力嚼著乾糧,目光卻依舊警惕地掃視著旅舍周圍。
多年的刀頭舔血生涯,讓他對危險有種近乎本能的直覺;這間鄉野旅舍,看似平靜,卻總讓他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喂——”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暗衛乙,聲音壓得更低:“你看那個掌櫃,還有那個端菜的夥計……眼神是不是太活絡了點?”
暗衛乙聞言,也凝神細看。
只見那胖掌櫃雖然臉上堆著笑,招呼客人,但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柳長雪他們那幾間上房的方向瞟;尤其是在柳長雪身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那個負責端送熱水飯菜的夥計,手腳麻利,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這鄉野小店不符的精明和……戾氣。
“確實有點邪門。”暗衛乙眯起眼:“尋常店家見了咱們這隊人馬,帶著西域人,還有這麼好的馬,多半是敬畏或者好奇。可你看他們,除了殷勤,那眼神底下……像是打量肥羊。”
就在這時,那胖掌櫃藉著給隔壁桌添茶水的機會,與角落裡一個看似在獨自喝酒的彪形大漢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眼神。
那大漢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若非暗衛甲乙這等經過特殊訓練,眼力毒辣之人,絕難察覺。
“媽的!”暗衛甲啐了一口,把剩下的乾糧塞回懷裡:“果然不是好東西——這是把夫人當成待宰的肥羊了!”
“說不定還瞧出夫人是女子,動了歪心思。”
暗衛乙眼中寒光一閃:“主子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夫人安全;這幾個不開眼的蠢貨,自己撞上來,正好給咱們活動活動筋骨。”
“怎麼弄?”暗衛甲摩拳擦掌:“直接宰了乾淨?”
暗衛乙略一沉吟,搖頭道:“不可魯莽。”
“夫人就在店裡,動起手來難免驚擾。而且,萬一他們還有同夥,打草驚蛇怎麼辦?還是得等他們自己動手,抓個現行,再悄無聲息的處理掉,免得留下後患。”
與此同時,旅舍內,柳長雪對此一無所知。
她用完簡單的晚膳,由阿珏伺候著洗漱後,便覺睏意上湧。
連日趕路,風餐露宿,確實疲憊。
她吩咐阿櫻和墨話等人也早些休息,養足精神明日好繼續趕路,自己則吹熄了燭火,和衣躺在了床上。
然而,柳長雪心中記掛著南宮訣,雖身體疲憊,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窗外月色朦朧,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夜寂。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柳長雪迷迷糊糊即將入睡之際,窗外極其細微的“咔噠”一聲輕響,如同枯枝被踩斷,瞬間讓她驚醒!
她本就警覺,此刻睡意全無,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是風?還是……】
緊接著,她聽到房門處傳來一陣幾不可聞的窸窣聲,像是有人用什麼東西在小心翼翼地撥動門閂!
柳長雪心頭一凜,瞬間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