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走出營帳沒幾步,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南宮訣衣衫略顯凌亂,氣喘吁吁地跑來,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睏倦與擔憂:“娘子?你怎麼起來了?是做噩夢了嗎?”
柳長雪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他腳上:“夫君,你的靴子穿反了。”
南宮訣低頭一看,心裡暗叫不好,面上卻露出一副茫然無辜的表情:“啊?真的嗎?我,我沒注意…剛才急著起來找娘子,黑燈瞎火的沒看清……”
柳長雪冷哼一聲,雙手環胸:“你今晚去哪了?我醒來就沒看見你。”
“我,我就是去巡營了!”南宮訣急忙辯解:“對,巡營!身為將領,總要關心將士們……”
“哦?巡營需要把靴子穿反?”柳長雪挑眉,顯然不信他的說辭:“既然夫君這麼喜歡夜間活動,那今晚就在我帳中打地鋪吧!也好讓我隨時知道你的行蹤。”
南宮訣頓時蔫了,俊臉垮了下來:“娘子~地上好冷的……”
“冷就多鋪層毯子。”柳長雪毫不心軟:“再囉嗦就去帳外睡!”
“要麼打地鋪,要麼去睡馬廄,你自己選。”
“……我選打地鋪。”
南宮訣委委屈屈的應下——今晚不能抱著香香軟軟的娘子睡了。
於是這一夜,威風凜凜的南宮將軍只能蜷在並不舒適的地鋪上,聽著床上娘子均勻的呼吸聲,輾轉難眠。
第二天清晨,頂著兩個黑眼圈的南宮訣心情極度不爽。
不能抱娘子的怨氣,加上被娘子懷疑的鬱悶,讓他急需找個發洩口。
很好,那就讓那些讓他和娘子不能安生的人都別想好過。
這般想著,他大步走向中軍帳,召來心腹將領,聲音冷冽:“傳令下去,今日對西域殘部發動總攻。本將軍要讓他們知道,擾人清夢的代價。”
眾將領面面相覷——少將軍今日火氣似乎格外大啊。
南宮訣帶著一肚子火氣上了戰場,攻勢凌厲得讓西域殘部叫苦不迭;而遠在京城,他佈下的另一局棋也悄然啟動。
將軍府內,老管家收到了來自邊關的密信。
看完信中內容,老人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那是壓抑了十年的悲憤與終於等來曙光的激動!
他立刻聯絡了尚在京中、仍念著老將軍舊情的幾位軍中老臣和言官。
數日後,一份聯名上書被鄭重呈遞至東宮太子案前——為首的正是老管家!
只見他身著素服,手持當年鎮北將軍的令牌,老淚縱橫地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聲音悲愴而堅定:
“啟稟太子殿下!老奴及一眾鎮北軍舊部,連日來皆受故主鎮北將軍夫婦託夢!將軍與夫人在夢中血淚控訴,言其當年並非戰死沙場,而是遭人構陷,被……被陛下派心腹暗算,功高震主,含冤而亡啊!”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老管家重重叩首,聲嘶力竭:“故主託夢,聲聲泣血,只求一個公道!”
“臣等懇請殿下,允准開棺驗屍,或請陛下……與故主當面對質,以辨忠奸,以安忠魂!”
這請求不可謂不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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