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耷拉著腦袋走出房門,只覺得秋日的陽光都透著股涼意。
暗衛甲和乙遠遠看著主子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樣,互相使了個眼色,悄悄溜走——這時候湊上去,絕對是當出氣筒的命。
南宮訣在院子裡煩躁地踱了幾圈,娘子這次是鐵了心要給他個教訓,光靠裝可憐和獻殷勤看來是行不通了。
他停下腳步,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問題的根源,不在娘子,而在外面那些不長眼,妄圖往他身邊塞人的人!
既然娘子擔心的是“源源不斷的好意”,那他就從源頭上,把這條路徹底堵死!
於是,鎮北將軍開始了他轟轟烈烈的“曲線救國”之路。
首先遭殃的是吏部張尚書。
在一次商議邊軍糧草補給的非正式會面上,南宮訣彷彿不經意般提起:“張大人治家有方,聽聞府上千金才貌雙全,想必求親者早已踏破門檻了吧?”
張尚書心中一喜,以為有戲,連忙謙遜道:“將軍謬讚,小女蒲柳之姿,當不得……”
“確實當不得。”
南宮訣慢悠悠地打斷他,語氣平淡:“本將軍與夫人情深意篤,眼中再容不下旁人。莫說是平妻貴妾,便是天仙下凡,在本將軍看來,也不及我夫人一根頭髮絲。張大人還是儘早為令愛另擇良配,免得……耽誤了青春。”
張尚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冷汗涔涔而下,連聲道:“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緊接著,大理寺卿在審結一樁要案,向南宮訣彙報時,也遭遇了類似敲打。
南宮訣聽完案情,話鋒一轉:“大理寺掌管刑獄,最重律法綱常。這為人處世,也當如此,要懂得分寸,知道什麼該想,什麼不該想。”
“譬如本將軍,此生有夫人一人足矣,任何試圖破壞我們夫妻情分的行為,在本將軍看來,其心可誅,與擾亂朝綱同罪……李大人,你說是不是?”
大理寺卿何等精明,立刻聽出弦外之音,後背瞬間溼透,躬身道:“將軍與夫人鶼鰈情深,下官敬佩!下官定當約束家人,絕不敢有非分之想!”
至於那位遠在江南的鹽運使林家,南宮訣的處理方式更為直接。
他直接給林家當家人送去了一封“親切”的信函,信中先是“感謝”林家主對將軍府的“厚愛”,隨後筆鋒一轉,提到近來朝廷正欲整頓鹽務,清查一些“陳年舊賬”,希望林家“好自為之”,“安分守己”,莫要因一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引火燒身。
林家主接到信後,嚇得魂飛魄散,連夜修書向南宮訣表忠心,再三保證絕無攀附之心,並立刻備上厚禮,以祝賀將軍夫婦新婚為名送入京城將軍府,禮物清單上還特意註明是“奉與將軍夫人賞玩”。
這些訊息,或多或少,都透過不同渠道傳入了柳長雪耳中。
阿珏一邊幫她梳理長髮,一邊“不經意”地提起:“夫人,聽說吏部張尚書家的小姐,前兒個匆匆定下了城東王翰林家的公子,過兩日就要換禮了呢。”
阿櫻在一旁整理衣裙,也介面道:“可不是,大理寺卿家的三小姐,好像也要跟著外放的表親家離開京城了。還有江南林家,送來的那幾箱珠寶綢緞,成色真是極好,說是專程孝敬夫人的。”
柳長雪對著銅鏡,面無表情,彷彿沒聽見。
顯然,這還不夠。
南宮訣躲在門後抓耳撓腮,思慮片刻,他決定下一劑猛藥。
必須讓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態度。
機會很快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