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下休息區,阮玉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讀稿。
她捏著那張三分鐘自述的講稿,看一會兒,停一會兒。
讀到一半她又抬起頭,問蘭妮:“今天資方代表是誰來的?”
蘭妮看了眼手裡的流程單:“姓陳,是集團投資部的副總。”
“哦,知道了。”阮玉真垂下眼繼續看稿,看了沒幾分鐘,又忍不住把手機拿了起來。
那天她睡醒後達信叔說他回來過,但沒留下什麼話,只說他這陣子都在瑪萊灣,家裡沒事就不要打擾他。
所以當時她本來想發的資訊,也頓時沒了勇氣。
這次她想著,比賽結束後就去瑪萊灣找賀珣,一定要把話說開。
況且她心裡還揣著一個最大的秘密,但上次賀珣又說過“騙人就好好騙”,這話她一直記著。
算了,還是不說了吧,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猶豫片刻,她還是拿起手機,給賀珣發了條資訊,想了下,主動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
賀珣平時不玩IG這類社交軟體,賬號還是她幫他註冊的,頭像也是她換的,是上次在las的那張合照。
只不過他被裁掉了點,畫面裡只剩她窩在他懷裡的臉,和背後男人模糊的下巴輪廓。
訊息發出去,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等了十分鐘,還是沒回。
阮玉真收起手機塞包裡,輕輕吐了口氣,大概真的很忙吧。
終於,決賽開始了。
金妲娜坐在阮玉真的斜對面,一身幹練的米白套裝,助手在旁邊小聲確認著稿件,她微抬下巴,眼神有意無意地往阮玉真那邊瞟。
主持人上臺,聲音清亮:“東南亞年度青年藝術大獎賽,總決賽現場答辯,正式開始。”
“第一位,請023阮玉真選手,陳述作品《放》。”
聚光燈落下來,全場視線彙集到她身上。
阮玉真從容地走到話筒前,側身對著自己的畫,白紗被工作人員揭開,畫面露出來的瞬間臺下不少人輕輕吸了口氣。
她畫的是一雙手,從一片混沌的暗色裡伸出來,一隻手攥著枚舊銅錢,另隻手懸在半空,五指張開,似乎剛剛鬆開了什麼東西。
整幅畫用了大量濃重的暗色打底,只有銅錢和那雙手被光打得亮,技巧上挑不出毛病。
“我的作品叫《放》,取捨就是放,有些東西攥在手裡太久,只會把自己拖進泥裡,該放手的時候放手,該扔掉的扔掉。”
臺上她西裝裙利落,目光先看臺下,再看向畫作,聲音清晰地接著往下講:
“我不覺得取捨需要那麼多彎彎繞繞,放得乾淨利落,才是真正的取捨。”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幾個評委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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