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發現自己在審讀投稿的時候有一個很明顯的偏好。
那些關於“救贖”的故事,關於“錯過後重來”的故事,關於“在最黑暗的時候被人拉了一把”的故事,她總是格外敏感,看得格外仔細,給出的評語也格外精準。
大概是因為她自己就活在這樣一個故事裡。
十一月第一個週六的下午,南枝在工位上審讀當週的最後一份投稿。
封面頁上印著簡單的故事梗概,她掃了一眼。
“一個女人在丈夫死後的第十年發現了他留下的日記,她在極度悲痛中意外回到了兩人相遇之前,回到了他最困難最黑暗的那段時光。她決定不再像前世那樣冷漠地路過他,而是主動靠近他、救贖他、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在意他是否還活著。”
南枝的手頓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人從背後猛地推了一下那種失重感。
她盯著那段梗概看了很久,指尖微發涼。
只是巧合。這種題材在市面上不算罕見,重生救贖本來就是熱門賽道,有人寫出類似的東西再正常不過。
南枝深呼了一口氣把稿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抬手按了按自己有些發燙的眼眶。
但這個巧合像一根細針扎進了她心口某個一直在迴避的角落。
她想起那個保險櫃裡的日記本,想起前世顧厭用整十年寫下的那些從未寄出的話,想起她在那些字跡上落下眼淚然後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十九歲。
終有一天她需要告訴他。
不是今天,也許不是明天,但總有一天她要對顧厭說出全部的真相。
關於前世,關於重生,關於她為什麼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關於那些她不該知道卻知道的事情。
手機響了一聲,是顧厭的訊息。
“下班了嗎?在門口等你。”
南枝收拾好桌面把那份投稿放進待處理的資料夾裡,起身拿包出門。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他,站在路邊的銀杏樹下低頭看手機,深色大衣襯得他整個人清冷又挺拔,腳邊落了幾片金黃的銀杏葉。
南枝走過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涼的在外面等了一會兒了。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往外走,“想吃什麼?”
南枝攥緊他的手沒有鬆開,語氣輕的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他說。
“顧厭,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會不會覺得我一直在騙你?”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她,漆黑的眼睛裡有困惑也有認真。
“什麼事?”
南枝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搖頭:“沒什麼,隨口問,走吧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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