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第一天,從這裡開始。”
他翻到第二頁,是食堂的一張偷拍,他坐在北區食堂靠窗的位置低頭吃麵條的側臉,旁邊寫著:“第一次不被拒絕的時候我高興了一整天。”
第三頁是圖書館的照片第四頁是操場看臺的夜景第五頁是工作室深夜亮燈的遠景第六頁是咖啡館裡林可隔著玻璃拍的那張兩人各自忙碌的側影,第七頁是書店開業那天門口的合照。
每一頁旁邊都有南枝手寫的文字,長短不一有的是一句話有的是兩三行,但每一段都是那個瞬間她心裡最真實的感受,沒有修飾沒有誇張就是最直接的情緒記錄。
“你低頭畫圖的時候特別好看但你自己不知道。”
“這天你第一次主動牽我的手我怕你聽見我心跳。”
“拾光書房開業那天你站在自己設計的空間裡發光了,我當時就想以後你所有重要的時刻我都要在。”
顧厭一頁一頁地翻著,速度越來越慢,翻到後面的時候他的手指明顯地停頓了好幾次,呼吸也變得不太平穩了。
最後一頁是空白的。
南枝從他手裡輕輕抽出相簿翻到那一頁空白上,從包的側袋裡摸出一支黑色水筆,在走廊的欄杆邊上撐著相簿寫了一行字。
“第一年。還有很多很多年。”
她寫完之後把相簿合上重新遞還給他,抬起頭來笑著看著他。
顧厭接過相簿攥在手裡,低頭看著封面好久沒抬頭,他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的陰影顫動著,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用全身力氣忍住什麼。
最終他抬起頭來看著她,眼底有一層極薄的水光但笑著的,真正的、完整的、沒有半點剋制的笑容,嘴角彎得很深眉眼都柔了下來像是被幸福從裡到外泡透了。
“南枝。”
他把相簿小心翼翼地夾在臂彎裡騰出一隻手來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緊掌心貼著掌心手指骨節嵌進她指縫裡。
“明年這一天,我給你第二幅畫。”
“好。”
“後年第三幅。”
“好。”
“一直畫。”
南枝反手收緊了跟他交握的手指,走廊裡冬日的陽光照在兩人交疊的手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一切都安靜極了好得像一場夢但他們都知道這不是夢。
她踮了一下腳尖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顧厭,今天晚上我訂了餐廳,你不許再說不用特意,一週年值得所有的特意,聽到沒有?”
“聽到了。”他的嗓音微啞著,握著她的手指又緊了一分,“南枝,你送我的所有東西我都會放在一起,跟那盒創可貼。”
南枝心口痠軟得幾乎站不住,她深吸了一口氣仰頭衝他笑了一下然後牽著他的手往走廊外面走。
“走,先去吃個東西墊墊再去餐廳,中午為了準備出門我沒吃幾口飯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兩個人牽著手走過那條佈置了小燈和綠植的走廊往樓下走去,南枝的包裡揣著那幅畫框顧厭的臂彎裡夾著那本相簿,冬日午後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的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