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被她拉住也跟著停了,回過頭來看她的時候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那是他在剋制某種情緒時才會出現的痕跡。
南枝鬆開他的手,轉過身正對著他站好,路燈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在他胸口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斑。
“顧厭。”
她仰著頭看他,眼睛裡的光很亮,亮到他能看見自己的影子映在她瞳孔裡。
“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不管是誰,你在我心裡的位置沒有任何人能動。”
她每說一個字都在看著他的眼睛,沒有閃躲沒有猶豫,像是在用最笨也最真誠的方式在他心口那堵牆上鑿洞。
“你信不信我?”
顧厭看著她。
林蔭道里的風把她圍巾的一角吹起來拂過他外套的前襟,那塊布料帶著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從他的領口處滑過去,他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種翻湧了一整個下午的東西在他眼底起了一層浪,不安和佔有慾和自卑和渴望像幾條糾纏在一起的暗流互相拉扯,然後在她那句話落下來的重量底下慢慢平復下去,像潮水退去之後沙灘上只留下了一層溼潤的痕跡。
他向前跨了半步,把兩個人之間最後那一點空隙壓縮到幾乎不存在,然後伸手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
不是溫柔的擁抱,是用力的,手臂環過她後背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的骨骼裡一樣,下巴擱在她頭頂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整個胸腔的震動,心跳貼著心跳。
他的呼吸噴在她發頂,溫熱的氣流透過髮絲燙著她的頭皮。
很久之後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悶悶的只有一個字。
“信。”
南枝把臉埋在他毛衣的高領裡,鼻尖抵著他喉結下方那一小塊溫熱的皮膚,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洗衣液味道里混著一絲運動後的微汗氣息,把她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能感覺到他環著她後背的手指在她衣料上無意識地攥了攥又鬆開,像是在確認她是實體的,不會消失的。
“那我們回去吧。”南枝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鼻音和笑意,“再不走值班阿姨要來趕人了。”
顧厭鬆開她的動作很慢,手臂從她後背撤回來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大意志力的事情,等到兩個人重新並排走起來的時候他的右手已經牢地扣住了她的左手,五指相嵌,掌心貼著掌心。
走到宿舍樓分岔口的時候南枝抽出手指說了句早點休息明天再見,轉身往女生樓的方向走了兩步又被他叫住。
“南枝。”
她回頭看他,他站在路燈底下,半邊臉被光照亮半邊藏在陰影裡,手插在口袋裡的姿態看起來很鬆弛,但嗓音裡壓著一層薄薄的沙。
“陳韜那個道歉,不是真的。”
“我知道。”
“他會有動作。”
南枝看著他那雙在暗處也能看清楚情緒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
“那就讓他來,我們接著就是了。”
顧厭把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身後女生宿舍樓亮著燈的窗戶上,再收回來的時候目光裡多了一層很薄但很硬的東西。
”。你到他讓會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