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請一個學姐幫忙核實了一條資訊而已,又不是我自己去翻的。”陳韜回過頭來看了吳浩一眼,那個眼神里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靜,“之前針對他的學業和經濟來源都沒用,南枝那個女人護得太緊了,我每出一招她都提前堵死了,像是能預判我的下一步一樣。”
“那你現在想幹什麼?”
陳韜把螢幕上那個名字點開,一條遷移到外省某三線城市的戶籍資訊展開在頁面上,他用手指在觸控板上把關鍵資訊框了出來。
“不動南枝,不動顧厭的學業,不動他的工作。”
他的聲音降了半調,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經過計算的篤定。
“動他的心。”
吳浩握著可樂罐的手指收緊了,鋁皮發出細小的凹陷聲。
“什麼意思?”
“一個五歲就被親媽拋棄的人,你覺得他心裡最深的那道傷口是什麼?不是王建國打他,那些傷他早就習慣了也扛過來了。真正讓他到現在都沒有安全感的東西是被至親拋棄這件事本身。”
陳韜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裡,雙手在腹前交疊,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修長而冷。
“我找到他生母了,改嫁去了外省,現在過得不好,丈夫前兩年出了車禍走了,她一個人帶著後面生的小女兒住在老舊小區裡,日子緊巴巴的。”
“你要聯絡她?”
“已經聯絡了。”
吳浩整個人從椅子上直起腰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的蟲子。
“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你這種事做出來被南枝知道了你就徹底完了。”
“她不會知道。”陳韜的聲音裡沒有一點猶豫,“我用的是一個一次性號碼,告訴李秀蘭的是她兒子所在學校的資訊和聯絡方式,僅此而已。一個失散多年的母親得到了兒子的訊息之後選擇來找他,這是人之常情,跟任何第三方都沒有關係。”
吳浩把可樂罐放在桌上,鋁底磕在木面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你怎麼確定這能拆散他們?”
陳韜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看著外面漆黑的操場,路燈把跑道的白線照得慘白。
“你不瞭解顧厭。他所有的防線都是為了不讓人靠近那道傷口建起來的,南枝花了一年多才讓他把那堵牆鬆動了一點。現在我把那個製造傷口的人直接送到他面前,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他轉過身來,檯燈的光只照到他下半張臉,眼睛藏在陰影裡看不清神色。
“他會崩潰,會退縮,會覺得自己連親媽都留不住憑什麼留住南枝,然後他會本能地把南枝推開,因為他害怕在最脆弱的時候被人看見全部的狼狽。”
吳浩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萬一南枝撐住了呢?萬一顧厭沒你想的那麼脆弱呢?”
陳韜把窗簾放下來走回書桌前坐好,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節奏悠閒得像在打拍子。
“那就再加一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