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認識了三週的時候她就已經展現出了這種程度的瞭解,比他舍友住了一個學期還要準確。
還有那些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有時候他在做一個什麼動作,比如揉肩膀,比如看手機上某條訊息皺了一下眉頭,她會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他。
那種眼神的存在時間很短,短到他偏頭去看的時候她已經恢復正常了。
但他捕捉到過。
不止一次。
那種眼神里面裝著的東西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一個貼近的詞來形容。
那是一種已經失去過什麼東西之後重新看見它的表情。
他在周雅芝手術那天站在醫院走廊裡面等她接電話回來的時候也在南枝的臉上看到過同類的東西,當時他以為是對母親生病的擔憂。
但那種表情出現在她看著他的時候就說不通了。
他沒有生病,他也沒有要離開。
除非在她的某個版本的認知裡面,他已經離開過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被自己嚇了一跳。
太荒誕了。
顧厭放下杯子把手收回來擱在桌面上,拇指按了按食指第二個關節的位置,那是他思考的時候的習慣動作。
也許她只是天生的共情能力強,有些人就是能讀懂別人,她本來就是學中文的文字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出一截。
也許他在多想。
連續幾天睡不夠的人腦子會產生各種混亂的聯想,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發什麼呆。”
南枝端著碗走到他面前來放在桌上,她手裡多了一碟醬瓜,是昨天從超市買的那種小包裝的,她撕開包裝倒出來擺得整整齊齊的。
他抬頭看她的時候她正好也在看他,眼睛彎著,嘴角掛著那種早上剛睡醒心情很好的自然笑意。
“沒有。”
他低頭把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小米的甜腥味在舌根化開。
粥很好喝。
她的笑也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但有一個問題在他意識的底層已經落了根,安安靜靜地待在那,不聲不響地發著芽。
南枝,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認識我的。








